“有。”夏泽清答道,并将今日见闻从头至尾,备细说了。尹南星听罢,一时没有做声,反复思量后问道:“那名提鲤鱼灯的女子,你猜的是何人?”
夏泽清道:“若是程陆英,那应知柳历年入过常宅。”
“但也说不准是有人闲步漫行,不经意间就走到了巷子里,这点存疑啊。”尹南星顺势接道,又回头问向玄燊:“玄燊,你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
“王迎,申生的死不可能如认罪状所供述的那般。好在当年他们二人非是火葬。”
“你不会是去掘了他们二人的坟吧?”尹南星带些似懂非懂神情,扯了扯嘴角问道。
“是。”他漫不经心地承认下来。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旁人虽看不见你,却唯独见尸体仰起来了,怕不是要吓死。”尹南星端着箸子,皱眉看他。
“孤坟野冢,并无人迹。”玄燊一言半语应付过去,沉声说道:“申生胸骨、腕骨、颅骨皆无伤损断裂,发短而焦,其毙命时,曾右手持一把铜锁,这柄铜锁随其尸身一同被入殓在棺内,且表层熔化显明,由此可见,确是受雷击而死。再说王迎,破棺之后,尚有皮肉连骨,四肢紧绷,手脚蜷曲,不似蛇咬致命,倒像是猝死。从鼓皮花纹来看,那蛇俗名为白头蛇,性情温顺,少有伤人,且毒性不强,饲养贩卖者更是寥寥无几。”
“等等,听你一说,我或许遗漏了什么……”尹南星一侧身子,手捏箸子停在面前比划。
“案卷中可有记载,勘验这些人尸身的仵作是谁?”玄燊提醒他道。
“是冯季,居城南,盛县人大多喊他冯钱串子,泽清说的冯四也是他,黄发独眼,脾气古怪,与风老严是旧相识,每次来我都要躲着走,还不曾打过交道呢。”尹南星脱口而出,又自顾自地愤愤然道:“寻常仵作验尸,遇到烧死之人,定会先验口鼻烟尘的,这冯钱串子,眼盲脑袋也跟着盲了吗?否则,就是收了他人钱财,弄虚作假。”说完抓着菜饼几口吞咽下肚,摇头道:“扪心自问,这恐怕是我平生所遇的最难解的案子了,弯来绕去,云里雾里的。不过,我总觉得,此事不日就要了结了。我近来听闻,许舟两年前便向柳常恒借了盘缠,离开盛县到他处求学,正巧我师兄亦在那边,便传书于他,托他向同书院的先生问问是否为真,只是要等个四五日了。也不知他手里那封信到底有何说法,玄燊,你能设法弄到吗?”
“可以,但要等。这人谨慎,信是贴身而放,又彻夜不眠,难以下手。今晚再去一试,若宽衣就寝,便能偷换书信。”
“可惜你无法饮酒,不然我就想亲自敬你一杯了,话说我见他人祭奠时,多是洒酒于地,这法子对你可行吗?”尹南星起身,举盏斜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