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

“原来是认罪状啊！”尹南星搁下书信诧异道。

“认不认罪，岂是两张纸能决断的。”

“你何时来的？”尹南星抬眼瞧去，见玄燊已移步至二人对侧，正俯身细看那信中文字。

“一直在这，看仵作验尸。你们如何看这认罪状？”

“当然是假的，我还从未见有人给自己准备人证物证的。”尹南星环抱双臂，直截了当地说。

“确实，这信中所述已有太多不合常理之处。”夏泽清点头接道。

“说来听听。”尹南星将信旋调个方向，推至他眼前。

“单看申升这一案，五月初，穿裳渐薄，火药味重，柳历年是如何将其藏进衣衫而不被申升觉察的。其次，申升是当街炸死，而火药只有遇明火时方能燃着，柳历年又如何能在滂沱大雨，众目睽睽之下，点燃火药。再次，足足四两的火药以丝绸缠裹随身而带，无异于兵在颈上，危险之至。且这信中，还缺失一人，原盛县县丞万闲䧆，亦是九人之中，唯一在临安而非盛县遇险的。”

“有道理，但这些证物又不能弃之不理，这儿东一家，那儿西一户，只怕我们今夜是难安眠了，不如我们各查几家？绝不是因为我想偷懒少做事，实在是人手匮乏，案情紧迫，就劳烦二位相助了。这方秧、卢雉、何呈皆住城西，就由我去查，而常缁、林济帆、裴苑家在城东，就交给泽清，至于王迎、申升，这二人死得最是蹊跷，玄燊，能者多劳嘛，就交付给你了。”尹南星说罢，又忽而想起些什么，忙咳声把玄燊唤至远处小声叮嘱道：“我记得王迎所居的那条街上，有一家蜜饯铺子，那儿的金丝党梅最是味美清口，你看着捎些来，贵是贵了点，但泽清喜欢吃甜的，你务必要多买点，上次我拿一两文钱去，就让人撵出门了，诺，这些随你调配。”尹南星自袖中翻出只锦袋，做贼一般塞给玄燊。玄燊拿了钱，瞥他一眼，又将目光收至沉思独坐的夏泽清身上，“喜吃甜吗，少见……”只低喃了几句，也不过多停留，举步便走。

常氏旧址处已然翻新修整，焰火灼烧的残痕也尽被藏入墙壁的白灰粉之下。恰巧有位卖花郎叩了门，不多时出来位素服女子，不戴金银饰物，不施粉黛，面色萎黄，身形消瘦，用帕子半掩着面，卖花郎自知叨扰了妇人，愧疚离去，正要掩门时，见一位公子前来，躬身施礼后问道：“您是常夫人？”女子应了，待听闻了来意，便领着人行入宅内，沏新茶，端鲜果。还未开口提及常缁，女子便自顾自地说起来：“他定是有相好的了，那女人图他钱财，才把他灌醉，烧了房，偷了银钱跑了。白眼狼，亏我平日里好吃好喝地待他，哪里想到，人扭头就钻了温柔乡，白瞎了这十几年夫妻情谊，可恨我还要在这不见天日的宅子里给他守寡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