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眼圈都红了，用帕子轻按眼角，“到底是老姐妹，现如今也只有你与我说这番话了，你的一番心意老姐姐我领了。”
“府里的事，你也能瞧明白，”老太太略微用话点了点，毕竟是家丑，不过，她能把孔嬷嬷请来，也不怕老姐妹笑话。
老太太正色说道：“几个都是好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就是怕误了哪个，才请你来，让你辛苦一趟。”
孔嬷嬷点点头，“你能想到我，我是很高兴的，这些小玩意儿，你原先是最会的，你不亲自教，我来，你放心，我定会给她们整治出个样子来才行。”
老太太笑了，“好歹我也得撑到明丫儿出阁，亲眼看着她们都好。”
孔嬷嬷大是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将来若是有什么前程，别人夸的时候，别忘了说我教得好。”
两个老姐妹聊完后，三个姑娘是越发苦了。
如兰累的，回屋自个练习功课的时候，等水的功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大娘子没让女使喊醒她，自个大声的咳嗽了几声。
如兰惊醒，从团凳上跳了起来，把茶碗什么的碰倒了一地，咋咋呼呼的喊：“水开啦？！！”
“姑娘当心，仔细烫着。”
女使和刘妈妈赶紧收拾。
大娘子心疼她，可嘴上硬着说：“亏没有把你盛维大伯伯送的，十二件大玉川先生拿出来用。”
这整套茶具很珍贵，只有官宦贵族世家才能用。
“母亲您来啦，”如兰把大娘子的嫌弃抛之脑后，“母亲您能不能跟孔嬷嬷说一声，以后别再让我上她的课了。”
见如兰蔫了吧唧的，大娘子憋着气，耐着性子问：“为什么不上？”
“太难啦！”如兰委屈极了，“这行礼问答的，倒还容易些，可是这点茶实在难学！”
如兰也努力过了，奈何，她就是不行的嘛，“别说茶山水，就是咬盏爷咬不起来。”
要先用茶筅不断击打，把茶汤达成茶沫，茶汤得汤色鲜白如雪为上。
再拿茶膏为墨，用茶勺在松软的茶汤泡沫上作画，
一盏茶大约要击打几百下，作画还得快，不然茶沫一会消失，就做不成了。
如果茶末研碾细腻，点汤、击拂恰到好处，汤花匀细，有若“冷粥面”，云脚就可以紧咬茶盏，久聚不散，便是咬盏。
十分考验手腕，还有作画的能力。
如兰小脸皱着，“昨儿使劲大了，打翻了茶瓶，还弄脏了衣服。”
大娘子当然知道不好学，就是难，才被人追捧。
但不能不学，不然，将来被夫家耻笑为难，她又不能替了女儿受这委屈。
大娘子故意激如兰，“茶都做不好，你还有脸说难。”
如兰见大娘子坐下了，没和自己发火，打蛇上棍的说：“我是正室嫡出，不管嫁到谁家，高看我那都是应该的。”
大娘子摆弄着茶具，教训如兰，“以后不许这么说，你忘了你大姐姐了？”
如兰其实也不笨，自有盘算，她小心翼翼的说：“母亲，瞧着大姐姐在婆家那样，我觉得，嫁到高门显户之家，也没什么意思，也不过就是受气，还不如嫁到普通人家，即便是当官，最好官阶也没有爹爹大。”
大娘子舀茶粉的手都停了，瞪着如兰。
如兰继续说：“这样女儿腰杆子硬，好拿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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