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

因着瑞嬷嬷进府，胤禛的这一顿午膳照旧安排在了抱月斋。

刚带着人走近院门，就看见顾连生和双喜两个人在院子里忙进忙出，再走近些，屋子里传出的说笑声清晰可闻。

“贝勒爷吉祥。”

顾连生有意大声地请安，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有一道藕紫色的小身影从屋里跑了出来。

“奴才见过爷，贝勒爷吉祥！”

“起来吧。”胤禛伸出手自然地把她拉了起来，又用手指敲了敲她的头，“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一把抱住在自己额前“作乱”的手，小宝琛仍然止不住地满脸笑意：“爷让瑞嬷嬷来教奴才规矩简直太好了，嬷嬷她和奴才特别合得来。对了，碧荷姐姐也在呢，爷可不能怪姐姐没回前院。”

听着小女人在耳边叽叽喳喳，胤禛第一次觉得原来这样的声音也可以是悦耳的。

“嬷嬷是最重规矩的，估计看见你就头疼了，还能和你合得来。”

“嬷嬷虽然重规矩，但也会心疼人，嬷嬷刚才还心疼奴才这么小就离开家呢。”

“你怎么回答的？不用问一定和嬷嬷告状，说爷对你不好。”

“才不是呢，爷对奴才好着呢。”小宝琛抱着男人的一只胳膊，沿着院子里的小路慢慢地往屋里走，“再说了，嬷嬷是爷的奶嬷嬷，奴才不会傻到在嬷嬷面前说爷的坏话。”

“前半句回的不错，后面句就是找打了，是不是？”

“奴才逗爷开心呢，爷才舍不得打奴才。”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说着话，瑞嬷嬷看着胤禛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摇头拦住了原本想要请安的碧荷和双喜。

小丫头身量不高，和身材欣长的胤禛站在一起时尤其明显，却又意外的并不突兀，反而让她显得越发的轻巧可人。

再加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能说会道的小嘴，亲昵又不失分寸的亲近感，让瑞嬷嬷不禁暗自叹了一声，好一个机灵的格格。

看着胤禛走到了屋门前，她连忙带着身边的两个丫头行礼：“奴才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嬷嬷请起。”胤禛快走了两步，扶住了老嬷嬷，“爷说过，嬷嬷在这府里不必给人请安，嬷嬷才归家两年就忘了？”

“免了老奴请安是爷的恩典，老奴不能不知自己的本分。”

“嬷嬷是爷的奶嬷嬷，又是看着爷长大的，自然是爷的长辈。”

“老奴不敢。”

胤禛亲自扶着瑞嬷嬷进了屋，语调稍稍冷了几分：“嬷嬷放心，两年前嬷嬷离开时如何，现在就还是如何，爷这府里变不了天。”

只一句的情绪，瑞嬷嬷就知道自己刚才在福晋那的境遇，一定已经有人告诉了四阿哥，那也就是说府里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贝勒爷手里。

膳食上桌，小宝琛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胤禛的身边，周到又安静地帮他布菜。

“好了，你也吃吧，就不用在嬷嬷面前表现了。”

“爷，您这么说就冤枉奴才了，奴才虽然喜欢吃，但从来也没有怠慢过爷啊。”

“你是不怠慢爷，还是拉上爷一起吃才不会显得你嘴馋。”

“可是爷每次也都吃得挺开心的。”

胤禛瞥了一眼嘟囔着的小宝琛，顺手给她夹了一只芙蓉虾：“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爷，爷怎么知道奴才喜欢吃虾。”

“吃饭，吃不言、寝不语。”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瑞嬷嬷，把两人间的互动完全收进了眼底。

经过刚才和小钮钴禄氏聊天，她知道她入府的时间并不算长，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个月，又不是寻常人家的夫妻可以朝夕相对，她竟然把贝勒爷的喜好弄得清清楚楚，而向来对人所有忌惮的主子爷，竟然也觉得这件事没有半点不妥。

和皇室打了一辈子交道，看了太多生生死死，深知越是平常的事情在皇家就越是艰难。瑞嬷嬷心思一转，看来自己这一趟差事可不像面上说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