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换人心

吃过了饭，胤禛推说有些孝懿仁皇后的私物要给瑞嬷嬷，带着她去了前院，抱月斋里重又剩下了宝琛主仆三人。

“格格，您说贝勒爷让瑞嬷嬷来教您规矩，是为了什么啊？”双喜给宝琛捧来了一杯茶，站在她身边问道。

“顾连生，你说呢？”小宝琛坐在榻上，桃花眼微微一挑，不答反问。

“奴才觉得不管瑞嬷嬷到底为什么来，对格格您来说，都是好事。”

“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格格入了府，多学些规矩总没有错，况且瑞嬷嬷是贝勒爷的奶嬷嬷，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就算是福晋也要给她些面子的。”

“不错。”小宝琛收回眼光，对着双喜说道，“顾连生是个聪明的，以后有不懂的事情可以问他，或者你们两个商量的办。”

“是。”

“还有，虽说瑞嬷嬷是爷送给咱们的挡箭牌，但她到底是贝勒爷的奶嬷嬷，说话做事还是要有分寸。”

“奴才记下了。”

抱月斋里主子奴才盘算着往后的日子，前院的小厅里胤禛也在和瑞嬷嬷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嬷嬷，今天正院里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我代福晋给你赔个不是。”

“爷说得什么话，福晋是主子，老奴是奴才，福晋说什么做什么，奴才都只有听着的份儿。”

胤禛叹了口气，指间撵了几下手上的扳指：“乌拉那拉氏本来不是个聪慧的，府里接连出的事我也不是不知道，不过是不想折了她嫡福晋的面子，可弘晖这一走，不止带走了她的精气神，也让我想明白一件事。”

“贝勒爷想到了什么？”

“这府里的人，比福晋的面子重要。”一双凤目微垂，深吸了口气代替叹息，“要是我能早想明白，或许弘晖也不会殁了。”

“贝勒爷，您可不能这么想，大阿哥没了，您和福晋心里都不好受。”

眼中凌厉一涨，突然就冷了语调：“所以我接嬷嬷入府，就是想让嬷嬷帮我护住该护的人。”

瑞嬷嬷低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这件事贝勒爷不说，老奴也看出来了，您想抬举小钮钴禄氏，却又急不得，所以就先用老奴的几分薄面压一压府里的人。”

“嬷嬷果然是明白人。”

“贝勒爷，虽说见面时间不长，可老奴不会看走眼，小钮钴禄氏怕是这后院里最聪明的一个了，贝勒爷就不怕她将来……”

“嬷嬷，我信自己的眼光，她聪明，谁算计她，她就算计谁，但她不是会主动害人的性子。”

“好，老奴会替贝勒爷护着她。”

“多谢嬷嬷了。”

瑞嬷嬷行了一礼告退，转身时犹豫地问了一句话：“老奴觉得，这位小钮钴禄氏的性子有几分像先皇后，您是为了弥补对皇后娘娘的亏欠才对她好的吗？”

“初见时我也有这种感觉，觉得她哪里像皇额娘，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她和皇额娘完全不同。”胤禛说着，唇角下意识地勾起。

“皇额娘一颗心都在皇阿玛身上，但她……就算没有我，也会想办法活下去。”

“贝勒爷不会怪她不把您放在心上吗？”

“嬷嬷，你我都清楚，皇家的女人，只有守住自己心才能活得好。”

“老奴知道了，老奴一定会尽力不负贝勒爷的命令。”

又行一礼，瑞嬷嬷低着头，退了出去。人们都说四阿哥绝情，可这世上的人哪有无情的，不过是人心换人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