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救了我？”
睁开眼，瞧见白茫茫一片的空间里，一个大大的鬼脸悬浮在空中时，蒋凝雨并没表现出多惊讶，有什么比她还活着，更令人惊讶的事呢！
“不是！”那鬼脸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几分不情愿，“是个半鬼半神的家伙，收集了你的魂魄，硬塞进我体内的！”
“大巫？”蒋凝雨心中一惊，那不就是说，师父知道她……蒋凝雨倏然沉默，只觉每一刻都分外煎熬。
“他们是这么叫他的！”那鬼脸上下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蒋凝雨心中一喜，声音里不自觉带上浓浓的期待，“你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那个鬼脸翻了个白眼，“看不起谁呢！”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想问周子舒他们如何了吧？”说着那鬼脸竟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觉得得知你的死讯，他们还能好过？”
蒋凝雨不说话了。
那鬼脸许是难得有个人陪它说话，不甘寂寞，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儿，追问道：“你就不好奇你现在在哪，我又是谁？”
蒋凝雨一动不动。
它自顾自地道：“两年前是我救了你，将你送去了二十一世纪！”
蒋凝雨依旧没反应，那鬼脸急了，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前因后果全说了，“我名唤山河珠，是为稳定乾坤定山河而存在的！平时穿梭于各个空间，寻找有缘人，让因意外陷入崩溃的各个世界恢复秩序。这里原本的中兴之帝叫什么赫连的，不知道为何误入歧途了，我只好来此解决麻烦！”
蒋凝雨终于开口，迟疑地问道：“我是你要找的那个有缘人？”
“不是，你是被人强行塞给我的！”说到这，那鬼脸的嫌弃简直快化为实质了，“快咽气的小家伙，虚弱得不行，非但不能帮忙，还耗费了我不少能量，本灵珠就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说完像是怕自己嫌弃得太明显，会让蒋凝雨再度陷入沉默，那鬼脸欲盖弥彰地补上一句，“我没想到，你在另一个世界长得还不错，后来见你不想活了，我就抱着废物利用的心态，将你召回了！不料过程中出了点问题，没把你的身体一起带回来，没办法，只好让你附身在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身上了。”
“……”
一人一脸一时间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儿，蒋凝雨才咬牙切齿地继续问：“所以那些个让我痛不欲生的禁制，也是你弄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叫你回来，是让你拯救世界，不是让你屡屡泄漏未来的，你这样乱来，是会加速这个世界的崩溃速度的！”那鬼脸气得跳脚，当然，前提是它有脚的话。
蒋凝雨愣了下，“那这个世界还会继续崩溃下去么？”
“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鬼脸不客气地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让蒋凝雨联想到以前手机聊天软件里的表情包，“多亏你误打误撞，救下了赫连昭，还将他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帝王，这个世界已经渐渐步入正轨，不会再崩溃啦！”
说到后来，它声音里的轻松尤为明显。
“你已积攒了大功德，原本待赫连昭一统天下那一天，我就可以利用这份功德，将你的身体一起带过来，让你恢复常人的生活，谁曾想你胆子可真大，半个江湖，说覆灭就覆灭了，还用了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的火药，这下好了，破坏世界秩序，没被天道抹杀已是大幸，杀戮和功德抵消得差不多啦！”
那什么功德没了，蒋凝雨眼底的失望根本掩饰不住，可她却没有半分后悔，“那些人恶贯满盈，本就该死了！”
那鬼脸正色道：“他们是该死，却不该死在你的手上，世间自有其规矩，你利用先知，破坏了这个规矩，就该接受惩罚！”
蒋凝雨又不说话了，她无话可说。
知道她心中难过，那鬼脸破天荒地竟来安慰她，“我只能保你魂魄不散，却不能给你提供滋养魂魄的能量，你现下只能祈祷，赫连昭一统天下的动作够快，到时候那份功德加身，你或许可以不用消散于天地！”
“哦。”
蒋凝雨明显兴致缺缺，伟大秦皇陛下统一六国，还用了近十载，她这么个残破的魂魄，打死她也不信自己能撑十年。
二人又是一阵相顾无言，那鬼脸围着她转，好奇道：“喂，你在想什么？”
“你方才说，是因为赫连翊才来到这个世界，”蒋凝雨垂着头，看不见表情，“可是我记得，舅舅说你是褚氏一族世代相传的宝物，所以你到底是何时来的？”
“笨蛋！篡改个记忆什么的，不是小菜一碟！不这样，怎么能忽悠别人来帮我！”
话音一落，就瞧见蒋凝雨抬起头瞧着它，眼底的得意之色简直不要太明显，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你既然能篡改别人的记忆，肯定也能消除别人的记忆咯？我好歹也算间接帮了你的忙，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小忙？”
那鬼脸听到这，顿了顿，声音有几分古怪，“你想消除谁的记忆？”
“所有人。”说完像是怕它听不懂，蒋凝雨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所有记得我的人的记忆。”
她想得很简单，秦九霄的死是师父的心魔，而她的死注定会让他们痛苦不堪，这太残忍，既然这注定是个让所有人都不快乐的结局，为什么不改掉它呢？
就像小说的作者，会因为读者一时心软，变BE为HE那样。
“你该不会真是个缺心眼吧？？”
“少废话，你就说能不能办到吧？”
“那么多人的记忆，需要耗费太多能量，我办不到！”
“那就我认识的那几个人呢？”越说声音越小，“师父那般聪慧，这样是没用的！”
“你就不为自己求点什么？”鬼脸的声音里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我？我有什么可求的？”蒋凝雨眨眨眼睛，有些困惑，“你要不试试？不过区区一些凡人的记忆，我觉得你来头那么大，肯定能行的！”
“闭嘴吧，小蠢货！”
还不动声色地给它戴高帽，当它听不出来么？鬼脸终于失去了全部耐性，蒋凝雨最后的记忆里，只剩下这一句十分不耐烦，甚至还夹杂着怒气的声音。
它一颗珠子，到底在气什么？
带着疑问，蒋凝雨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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