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你方便......加个微信吗？”
女人眼眸扑闪着。
里面水汽氤氲，他从她的眼瞳中看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
蔡桢愣住了，轻轻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什么？”
融姣故作淡定地打开手机桌面，点开那个绿色小图标，手在屏幕上点划：
“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声音冷清清，她将“可以”两个字意外咬得重了些，这让语气听起来有些强势。
他望着这个人，神色不明。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融姣注意到他的迟疑。
默默将手臂向内拢，挡在胸前。
这是一个典型的，也是本能的防备姿态。
蔡桢感到有点好笑，将手靠在墙边。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盖住黑色的干练短发，表情淡漠，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显出一片淡淡的乌青，下巴冒出一点点青茬。
俨然一幅不修边幅的模样。
她望着这个男人。
在她见过的人里，他算不上帅，只能算耐看。
但正如吴里淳所说的，他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气质。让人看不透，也无法看透。
“这其实......是一个赌约。”
融姣手心微微沁出汗丝。
“你想让我帮忙？” 蔡桢问，声音低沉又磁性。
“是。” 她直白道，想要掩饰住不自在。
他手指将烟灰抖在一旁的垃圾桶里，继而又吸了口，轻飘飘地吐出。
“很抱歉，我现在没空。”
融姣嘴角抽动了下。
这人拒绝的话说的比她拒绝刘源还敷衍。
“可是你现在貌似并没有事。”她追问。
“那只是你觉得，小妹妹。” 蔡桢喃喃低语，视线越过她望向其他地方，不予理会。
融姣：“？？？”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意然叫她小妹妹！
她分明已经25了，经常在这种场合混迹，有这么显小吗？
他看上去没比她大多少。
心中生起一股无名火，轻风吹过，不会让它熄灭，反而俞燃俞烈。
尘封的记忆被撬动。
她永远厌恨被轻视和忽略的感觉。
眼中的情绪可见的，一分一寸地冷了下来。
吴里淳看着远处融姣二人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焦虑......
融姣不知为什么，老半天都没回来。若是要到了，又或是被拒绝了，很快可以回来了。
像她，向来是速战速决，决不拖泥带水。
吴里淳想了想，当是她是正在交涉吧。
但她又忽然看见，融姣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向男人逼进一步，平视着那个人。
发生了什么？
吴里淳坐起身子，十分好奇地望着。
男人长腿一跨，径自越过了融姣，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融姣手搭在了墙上，直直拦住了男人。
这一幕让吴里淳差点惊掉下巴。
融姣的个子十分高挑，腿长手长，能将他拦在一边。男人望着面前的手臂，又转而望向她。
“你有事吗？”
“有事。”
蔡桢微微蹙眉，一用力，指间烟头被掐灭。
这人是被拒绝后恼羞成怒，要找他的茬吗？
“要不喝一杯？” 融姣几乎每个字眼都是从牙里挤出来的。意味不明的邀请。
不管怎样，反正不是出于善意的。
他听见不远外同伴的呼喊声。
行动要开始了，心想着不能再磨叽了。
“不用了，我有事。” 他强硬的拒绝。
蔡桢身子向后转，绕出她的“包围圈”，又沉声道：“女孩子，要自重。”
“喂！你几个意思，......”
融姣岔开脚准备再拦，不料被他的脚尖绊住。
身子不可控地扑向了蔡桢。
两个人眼看要撞个满怀......
只觉得手腕被抓住，一股力量扯着她向另一边倒去。
吴里淳惊呼出声，然后立即跳下椅子。
融姣被反手擒拿，摁到了墙上。动作迅捷，让人差点没看清。
“姣姣！你没事吧？”吴里淳跑上前，扶住她。
融姣瞪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
手臂被扯到后背，裸露的肩蹭到了粗糙的墙面上，手腕上浮现出几根微微泛红的指痕。
上面残留着刚才被握住的触感。
粗砺的，不留任何余地。
她想，这是一个多么糟糕的夜晚。
那双乌黑深邃的眼，像是烙痕。
烙印在了脑海里。
两个身影在走廊快步前行。
小李看着旁边同行的蔡桢，朝他竖起大拇指。
“嗯？有事？”蔡桢扭头看他。
小李刚从学校毕业，前一个月才进入岗位开始工作，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不是哥，你牛啊，刚刚那美女搭个讪，你竟然把她给摁墙上了！”
蔡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很快回过头。
“我没有使太大劲。”
那个女人简直像蛇一样缠人。
“但蔡队，你看你都一把年纪了，艳福不浅，为什么对人家那么决绝嘛？” 小李笑嘻嘻的。
蔡桢扯扯嘴角，手掐了掐他的后颈，小李疼得呲牙咧嘴：“别别别！我住嘴。”
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正经事，他们锁定目标了吗？”蔡桢放开他的脖子。
“嗯，林辉他们现在正在附近盯着，小筱已经成功潜进那个包厢了。”
“让他们继续盯一段时间，不要打草惊蛇了。”
小李点头，联系众人。
“你立马去沟通夜场经理，我去和林辉碰头。”蔡桢低头戴上联络耳机。
包厢内，形形色色的人群在狂欢，室内靡靡，几个女郎在霓虹下舞动身姿。
“砰——” 一声巨响，沉重的玻璃门被一脚踹开。一时间惊声四起，尖叫声此起彼伏。
“警察！不许动！”
“全都举起手来！你，再动一个试试？！”
蔡桢随着一群便衣警从外面进来，眼敏锐地扫视一周。
工作人员配合着将震耳欲聋的音乐关了。
包厢内有几十来号人，有的战战兢兢地缩在一边，也可以看见一些人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飘飘悠悠，已经神志不清地瘫倒在卡座里。
待人全部控制住了，开始押人。
蔡桢看向那个站在卡座前，穿戴着一身金饰，手懒懒散散举在两边的中年男人。
二人对视，他的目光狠厉又毒辣。
“哟，这不蔡桢嘛，又碰上了呀？”
男人的声音沙哑又难听。
蔡桢眉头拧在一起，目光染上恨意，像锋刃，欲要出鞘。
但只是一瞬，他收回了眼。
“把他看好了，别让他耍什么小动作” 他扭头朝两个警员道。
“蔡警官，怎么走了呀？我俩好久没见了，不叙叙旧吗？”他嘴上套着近乎，眼里却充满了狡诈。
林辉走上来，拍拍蔡桢的肩，用眼神示意警员。二人一人一边钳着男人走出了包厢。
“刚搜查完了，在卡座底下搜出了点，是白货，但很少，应该只是试货。”林辉道。
“他们最近没有交易活动，也很谨慎，我们一段时间没有打探到消息了。”
蔡桢点燃一根烟，摇摇头：“不可能没有的......”
罪恶的罂粟花永远不会停止滋长，只会无止境的蔓延。
“他们肯定有了新的地下据点。” 蔡桢对他说道：“再去联络一下线人，看看有没有新的活动迹象。”
“明白。”
今夜寂静又凉意。
凌晨四点钟，房间里昏暗无光，融姣被一通电话吵醒。她迷糊地起身摸起手机接通：
“娅娅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喊叫声。
融姣半眯着眼，手腕搭在额头上，烦躁地说：
“啊是是，何娅是又被人找上学校了，还是又进医院了？”
电话那边的人很愤怒，好似要吃了她。
“融姣！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说话的？！” 融姣不出声。
“唉呀，娅娅进派出所了！”
“啊啊啊，什么东西？”
她大声嚷嚷着，接着又低笑出了声，放荡的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响，娇媚又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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