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龙葵醒来时，便见着百灵鸟规规矩矩地缩在她身旁。

“百灵鸟？”

见它没有睁眼，龙葵轻轻叫了它一声。

百灵鸟这才起身，只是懵懵地看着龙葵，却也不言不语。

“怎么了？”龙葵问道。

百灵鸟没有回答，突然展翅，扑扇了几下，便飞到了半空中。继而白光一闪，它幻化成了一只红羽大鸟兽。

只见它脚下的一片片葵花，随着那双红羽翅膀的扇动而起起伏伏。

龙葵走到它的面前，仰头望着它。

夕阳西下，它的身体染上了一片金黄，煞是好看。

忽而从远处来了一群五颜六色的飞鸟，数不胜数，将百灵鸟和龙葵团团围住。

鸟儿们欢快的啼鸣声，让龙葵的心情也跟着欢快起来。偶有几只小鸟停在她的面前，不停地舞着小翅膀，似在诉说着无尽的喜悦。

“龙葵，你看，天山的百鸟都来感谢你的帮助。”百灵鸟这才出声，似在解释着。

龙葵一笑，对它们热情地打了招呼。鸟儿们突然都向龙葵围了过来，它们用喙叼起龙葵的衣袖。

龙葵不明所以，只感觉自己被它们拉离了地面，下一刻，她便坐在了百灵鸟的背上。

“百灵鸟，这是？”龙葵满脸疑惑。

“龙葵，坐好咯，我带你看看这天山。”说完，百灵鸟展翅高飞，乘着风飞入了高空。鸟群各自分散在两侧，似在为她们保驾护航。

迎面而来的风让龙葵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而天山的景象，便在她的眼底，一览无余。

积雪已经完全消失，一片片树林葱茏幽绿，隐约可见几头小鹿在林中奔跑的身影。阳光斜照，仿佛给天山披了一层金纱，甚是祥和。

一时间，她看得入了迷。

“龙葵，你看，天山可美啦！”百灵鸟兴奋道。

龙葵忙回了神，只点头，“好美，一定要一直这样……”

“龙葵，这都是你的功劳！”百灵鸟又道。

龙葵笑着摇头，“不，这都是大家的努力。”

话音一落，便有一只白鸟掠过她的眼角。她侧眸，这才发现，那鸟时而跌落，又使劲扑腾着翅膀往前飞，试图赶上鸟群的高度。

想来它是飞累了罢，如是想着，龙葵便伸手出心，对着它柔声道：“来，别怕。”

那白鸟犹豫了片刻，便摇摇晃晃飞了过来，跌落在了龙葵的手心里。

龙葵将它抱在怀里，这才发现，它的一只翅膀，掉了很多羽毛，清晰可见几道微微红肿的划痕。

原来它受伤了，却还这么拼命地飞来。

龙葵心中不由感动，揉了揉它的脑袋。

“安心休息，等会儿给你擦药。”她语气温柔，白鸟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她的怀里，很是乖巧。

“留下来吧！”

百灵鸟突然说道。

“什么？”龙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百灵鸟便又道：“龙葵，留下来罢，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它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真挚与恳切。

龙葵沉默了半晌，“谢谢你，百灵鸟，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百灵鸟再次恳求，“龙葵，留在这里，可以吗？”

龙葵一愣，百灵鸟的真切，让她为难，却也感动。她轻轻拍了拍百灵鸟的脊背，柔声道：“我会记得这一切，永远。”

百灵鸟默了半晌，问道：“龙葵，你真的要跟钦涯一起走吗？为了他，放弃这边的一切？”

龙葵垂眸，看着怀里的白鸟沉思。

是的，在没有见到钦涯之前，她只想不顾一切地回去。现在，她仍旧如此，因为，钦涯的头发，额间的印记，这些看似平淡无奇的变化，却让她格外在意。

况且，他可是冒着跨越两界的风险，前来找寻她。

这一切，让她坚定了，要与他一起走的决心。

“他已经为我付出了许多，我不想他再为我舍弃什么。这次，也该我为他做些什么。我相信他，有他在的地方，也是家。或许，如师父所言，我再也回不来。我会记得，在这个世界，有许多牵绊，我会想念你们，若有可能，我一定会回来看望你们。”

听得这番话，百灵鸟自知龙葵心意已决，可它一想到莽苍纪的艰险，便忍不住继续劝道：“别走，在那边，你很可能会……死！”

龙葵微微一笑，淡然回应道：“嗯，我知道。”在那个世界经历了那么多的生与死，她又怎会不知个中凶险。

百灵鸟失落地叹了一口气，“龙葵，一定要好好活着。”

务必，不要死。它只能在心底，为龙葵祈祷着。

好好活着，这句话的情与意，龙葵怎会不明白。她心底一暖，笑着应道：“好，我答应你，百灵鸟。”

……

入夜，龙葵倚着窗台，望着满天星空。心底宁静无波，星光似乎尤为耀眼。

她微微一笑，什么也不去想，只是伸手缓缓放下窗户，准备上床睡觉。

只是窗户还没放下一半，就见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原本下落的窗户也停留在半空。

她抬眸，望着站在窗外的那个人。

屋里的烛火映照出他俊美容颜，即使是在这样的黑夜里，他依旧好看得耀眼夺目。

“钦涯？”龙葵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窗外。

两人隔窗而望，他温柔一笑，“我想进去。”

龙葵一愣，本想点头，突然意识到已是深夜，心下不由紧张起来。

她面上却是强装镇静，“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钦涯并不接话，只柔声问道：“可以吗？”

他的眼中，盛着动人的光亮，神情满是期待。

龙葵瞬间红了脸，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钦涯一喜，瞬间从窗外跃了进来，顺带将窗户关上。

他转身，低头看着一脸绯红又略显慌乱的龙葵。

“别怕。”他轻声安抚，拉着龙葵的手走到床边。

“睡吧。”

他突然说道。

这两个字让龙葵瞬间清醒过来，只是一刹那，她又红了脸，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什么……睡……睡……”

钦涯笑道：“别怕，我看着你睡。”

“不不不用了……”龙葵连忙拒绝。

“那我陪着你睡，可好？”他又道，却是紧盯着龙葵。

龙葵慌忙退了几步，直摇头。

钦涯见此，不由笑了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傻丫头。”

龙葵红着脸，半信半疑。

“来。”钦涯伸出手，示意她过去。

龙葵却是不敢上前，只是踱步到茶桌前，捧起一杯茶水，慌忙喝了几口。

钦涯无奈一笑，径直走向她，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龙葵刚刚平复的心绪，瞬间又沸腾起来，舌头突然像是打结了一般，只会吐出一连串的“不不不……”

钦涯见她绷紧得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傻瓜，瞎想些什么呢！”

龙葵望着他，涨红了脸，眼神慌乱地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钦涯直接将她抱走，又轻轻地放在了床上。龙葵本想起身，却见他伸手拉开了被子，只给她盖上了。

钦涯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龙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着实好笑，只觉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不敢看钦涯，便把被子扯过头顶，将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我……我没瞎想……”，半晌，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似在解释着什么。

钦涯一笑，伸手想把那被子扯下来，龙葵却是死死拉住，不肯松手。

“你就不怕闷着自己吗？”

被子里闷声回应道：“不怕……”

钦涯又道：“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被子里的声音又道：“不是的……”

“那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被子里没了声响，下一刻，只见龙葵轻轻扯动被子，露出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眸。

“真乖。”钦涯俯身，摸了摸龙葵的脑袋。

龙葵又想将被子盖过头顶，钦涯眼疾手快，急忙拉住了她的手。

“别动，我想看着你。”

龙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微长的睫毛轻颤，她偷偷看了钦涯一眼，又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钦涯侧身躺在了她的身边，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抱住了她。

“别怕，在你准备好之前，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他沉稳的嗓音，让龙葵放下心来。龙葵忽然大起了胆子，缓缓侧身，与他相视。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额头，鼻尖还是那股熟悉的药香，她顿时感到安心，不由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

钦涯顺势抱紧了她，将她拥在怀里，“睡吧，我会陪着你。”

房间里的烛火渐渐熄灭，漆黑的夜里满是寂静，相互依偎的两人，在这夜里，安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