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

已是深夜，炼丹房里，仙君望着炼炉，微微出神。

百灵鸟突然从窗外飞了进来，一脸欢快道：“主，您要的药草我采回来啦！”

仙君回神看着百灵鸟，“辛苦了，小斑。”

“主莫要跟我客气，能为主做这些事，小斑可是很开心的。”百灵鸟一边说一边将爪子里的草药放在桌上，“主，您这么晚，还要炼丹药吗？”

仙君走到桌前，将那草药拿在手里仔细查看，说道：“时间紧迫，多一些丹药傍身，也是好的。”

百灵鸟立马便明白过来，“主，您这些丹药，莫不是都是为龙葵而炼的……”

仙君没说话，只是在认真地摆弄刚刚的草药。

百灵鸟飞到他的面前，终是忍不住问道：“主，真的要让龙葵回去吗？”

仙君看了它一眼，转头一边清洗草药，一边道：“小斑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百灵鸟默然，是的，它想要让龙葵留下来，可龙葵只想着同那人一起回那龙潭虎穴。

“我阻止不了，难道主也不能吗？”百灵鸟又问道，期望着仙君能够劝住龙葵。

仙君摇头叹息道：“她心意已决，没有人能阻止。”

百灵鸟神色忧虑，“她回去，只会凶多吉少，八魂已经重现世间，那个人，不，那头凶兽，也快出关了，若是她盯上龙葵……”

听到这里，仙君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

只听他突然道：“于钦涯那小子，除了界点的事，其他的也知道的不少呢！”

百灵鸟顿时一阵心虚，不敢搭话，下意识远离了仙君。

仙君见此，异常沉静道：“小斑，你过来说说，为何泄密？”

百灵鸟心中一颤，委屈道：“主，小斑绝对不是有意的！那小子手段颇多，定是在我无意识的时候套取了很多事。主，您也知道，小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主，莫不是小斑透露了天大的秘密吗？主，无论如何，小斑甘愿受罚！”

仙君见百灵鸟惶恐自责的模样，不由缓和了语气，“小斑，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怎会多想，我自然知道，这并非你的错。”

百灵鸟摇摇头，道：“主，要不您再把小斑的记忆封存起来，这样便能万无一失了！”

仙君却道：“若是封存了这段记忆，那你便会忘记龙葵，这样，也可以吗？”

百灵鸟顿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一脸为难地看着仙君。

仙君笑了笑，轻轻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记忆是可贵的，若非必要，不可轻易封存。这次便不用了，况且，那小子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不足为患。”

闻言，百灵鸟这才松了一口气，没给主造成大麻烦便好，同时心中暗暗感激，感谢主留下它的记忆。

它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主，那小子不仅能从八魂手里平安脱身，还能顶着天惩跨越界点来到这里，已经非同一般了。况且，我曾经亲眼见过他身上爆发出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与您极为相似！我甚至怀疑他与您同是……”

百灵鸟说到这里，便没了声，只是望着仙君。

仙君又重新坐了回去，将洗干净的草药放在研磨槽里，“不仅有胆识，还有智谋，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护龙葵一生。只是，唯一让我不放心的是，这个人，是龙族。”

……

次日早饭过后，龙葵想下山一趟，去看望许久未见的哥哥，便向仙君说了此事，仙君欣然点头同意。

钦涯自是同她一起去，不知为何百灵鸟也要跟着去。

龙葵见大家都去了，不想独留师父一人留在此处，便邀请师父一同前往。

百灵仙君笑着摇头，“在这里住久了，为师已经不习惯凡间的烟火，你们去罢。”

龙葵见此，便拜别师父，和钦涯百灵鸟一起下山，直往景天的住所而去。

百灵天山上，仙君驻足，遥望着远方。

谁又知道，他也想同龙葵一起去凡间看看。看看这个世界如何日新月异，又是怎样的沧海桑田。他想珍惜与她的每一时每一刻，只是，他没法走出这个天山……

刚入长安城，龙葵便被这里的繁华热闹所吸引，钦涯戴着红鬼面具，挺拔的身形带着一股非凡的气质，倒是引得路边的一群孩童频频相望。

趴在龙葵肩上的百灵鸟瞥了钦涯几眼，小声嘀咕道：“青天白日的，也不知道戴个面具作甚么？”

龙葵离得近，听得此话不由苦笑，只是拍了拍百灵鸟的小脑袋，“我倒觉得不戴会更引人注目，这样挺好。”

钦涯闻言，低头看着身边的龙葵，嘴角有着微微笑意。

他只是怕自己见到龙葵的哥哥，会不受控制地在面上显露那份不满，他不想让龙葵为难。

几人在商铺里买了些礼物用品，又穿过几个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了一个当铺前。

龙葵抬头望着那大门，这里还和之前一样，只是牌匾蒙了一层薄灰，人也不多，显得冷清了些。

“就是这里吗？”百灵鸟出声问道，龙葵这才回了神。

她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吧。”

进得店铺里，并未见到一人。龙葵想了想，又带着他们绕到了后院。

“人都去哪儿了？”百灵鸟嘀咕道。

钦涯环顾了四周，有几间屋子，房门紧闭，倒是安静得很。

龙葵示意他俩稍安勿躁，她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哥哥”，半晌也没人应声。

正疑惑时，突然从西边的那间房里传出来一声响动，似乎是物品摔落在地的声音。

几人立马警觉起来，龙葵正欲上前开门一探究竟，却被钦涯拉住了。

“我去。”

他带着面具，龙葵望着他，犹豫了片刻，轻声叮嘱道：“小心。”

钦涯点头，大步走了过去，他轻轻推开房门，待开了一半，他快速扫了一眼屋里，并无异样。

下一刻，他便周身一旋，溜了进去。

刚进得屋，便闻到了浓烈的酒味。钦涯忍不住放慢了呼吸，屋里放着桌椅，几个摆件。然后是几列置物架子，分出了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格子，每一个格子上面放着挂锁的小箱子，并且带有封条。

这里，似乎是当铺的库房。

此刻，置物架子的最里边，有了些动静。他循着动静，轻轻绕过架子，只往最深处去。

越往里走，酒味越发浓烈，钦涯皱起了眉头。

走到架子的尽头，钦涯一转角，便看到了墙角处躺着一个人。

那人怀里抱着一块灵位牌匾，手里抓着一小坛酒罐，身边还散落了几个罐子。

这人，看来是喝了不少酒。酒鬼头发凌乱，面容被挡了大半，钦涯也看不清那酒鬼是何模样。

见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钦涯踢了踢那酒鬼的腿，试图唤醒他。

酒鬼身子摇了几下，缓缓抬头，透过凌乱的头发，眯了眯眼。

“猪婆！是你吗！”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激动的语气。下一刻，他扔了手里的酒罐，起身就往钦涯抱过去。

这突然起来的一幕，让钦涯皱眉，下意识便是一脚，将那酒鬼踹了回去。

酒鬼捂着被踹的大腿，疼痛感让他渐渐清醒。

他抬头看着钦涯，愣了半晌，才出声呵斥道：“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滚！老子心情可不好！”

钦涯这才看清这酒鬼的面容，虽然胡须拉碴，蓬头垢面，但也能依稀看出原本面容的清俊。

忽而屋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龙葵进屋里来了，刚刚那一句怒吼，分明是哥哥的声音。

满屋子的酒味让她有些难受，但丝毫不影响她的脚步，她循着声音快步而去，绕过架子，便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