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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以为他们会爆发争吵甚至冲突，他甚至暗戳戳做好了自己在最后这段时间得去精神病院和警察局报道，可是小周的反应和他设想的都不一样。
唯一一点相同的是，他没同意。
事情投入了精力却进展不顺的时候，人都会想东想西，抱怨不停，李想现在就想抽自己一顿，一天天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真以为自己中二少年吗？想什么不好非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没被现实打击够吗？这下好了，老老实实趴在教室里写作业的日子是过不成了，还跑到这里影响了周老师的过去，他完全能想象周老师不相信他，还是跑去了安师大，等得知自己分数的那一天怕是比之前的打击还要大得多。他可能完完全全的影响了周老师的人生，本来只是阴差阳错的失误，现在是周老师两次错过了他本来的人生，还是在半知情的情况下，他不知道周老师能不能抗住这次打击，要是老师走向某个极端，李想一定会悔恨终生。
李想蹲在地上，难受得想哭。
他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男孩子嘛，从小被要求着坚强，勇敢，要有男子气概，随随便便的哭这种事，大概离开幼儿园就不行了。长大了别人不说自己也会不好意思，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了，丢不丢人啊。
他现在觉得不丢人了，哭也不丢人，甚至弱小无能为力也不丢人，毁掉一个人的人生太沉重，不是丢人可以挽回的份量。
这是暴雨之后的清晨，李想从周家跑出来，一个人蹲墙角，不敢面对小周。
昨天夜里小周让他再讲讲自己的是，李想摸不清他的意思，但是看着小周没有特别抗拒的意思，他便顺着讲了下去。关于周老师李想知道的也不多，零零碎碎的，大都是课堂上的小事，包括高三了老师压力大老抽烟这件事。许是黑暗能给人壮胆，李想还告诫小周以后最好别抽烟。
小周问：“你们高三我还压力打到抽烟啊。”
这提醒李想了，周老师不止是因为他们高三了压力大，周老师的儿子和他们同龄，也念高三。
李想接不上话，他敷衍过去，更加焦躁不安。
周老师的家庭也是他未来的一部分啊，是很好很好的一部分啊，命运改变之后，这部分也会改变吧？
李想进退两难。
从这一刻开始，他再说不出一句改填志愿的话。
小周从房里出来，把李想拉起来：“和我出去走走吧。”
李想跟着小周走，小周没说去哪。雨后虽说稍微凉快了些，可山路崎岖不平，泥泞不堪，李想的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想叫停，又不好开口。
等李想走得腿肚子都僵硬了，小周才开口：“这是我上学的路。”
李想愣住了。
“从我家去学校，要走两个多小时，平时就难走，下雨天更难。现在雨停了，好歹只是不好走。有时候狂风暴雨，我都不想去上学。”小周停下来，没回头。
“我想念书，老师说考上大学会有出路。我们会去城市里，那里有好走的路。毕业了工作也体面，不用再像种庄稼一样，靠天收。”
“能上大学就好，当老师也很好，我想离开这里，我不敢明明考上了，还要再留下来多念一年。”小周回头，定定地看着李想：“你能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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