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山洞，呼啸作响。
灵辞苏沫睁开眼眸，身侧已经冰凉，只剩她孤独的蜷缩在角落。
顿时，她慌张起来。
“阿零？”
抬头，正对上那坐在岩石上的黑影。
心里沉静了不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她。
……
路星零蹲坐在海边岩石上，微微抬起头，凝眸那水天相接的地平线。海风吹起她颈侧的毛，就像黑色的大氅般飘扬。
海风灌进眼睛，面部传来冰凉的触感，肌肤的每一寸都感到清爽。她不怕冷，多年以来的训练使她宛如一台铁打的机器，使她对冷热感到麻木，没有任何感觉。
身侧突然温热，有什么东西贴近了她的侧腹。耳尖滚烫，微微偏头，是那张熟悉的脸颊。
温暖了周遭的空气。
苏沫悠闲的微微闭起眼，沉默地将头靠在她的肩侧。如果外人看到，恐怕会惊叹她的勇敢，那可是具有“狐面杀手”称号的最强刺客啊。
星零身体偏瘦，只是蓬松的毛发使她看起来雄壮。苏沫几乎是枕在骨头上，很硬，但黑毛拂过脸颊时，却又感到异常的柔软。
两颗心都跳的飞快，世间极静，仿佛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沉默良久，星零突然哑着声启唇问道。
“你听说过……鲸落万物生吗？”
“鲸，落，万，物，生。”苏沫一字一顿的重复这五个字，似乎感到疑惑，歪着头问道。“那是什么？”
“在鲸鱼死后，会慢慢落入海底，这个孤独而漫长的过程就叫做鲸落。”
“鲸落是鲸鱼对大海最后的留恋，馈赠了所有的温柔，所以被称为世界上最浪漫的重生。”
苏沫闭上眼眸，细心地聆听黑狐的讲述，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生动的画面。沉稳的声音带着少女的朝气与清脆，削弱了海风猛烈的呼啸，安抚了她焦躁的内心。这段安然无忧的时光被沉淀，融入深层的记忆，成为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刻骨铭心。
——仿佛你可以御下所有防备而无所顾忌。
……
“该走了。”星零颇有些无奈，冲着还在玩耍的苏沫喊道。
浪花白得可爱。灵辞苏沫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依旧在水里踩着跳跃，调皮得就像个孩子——她本来就是孩子。
路星零踩在水中，是冰凉的。走到她身边，再次咬出她的脖子提了起来，甩向岸边。
“嗷！”苏沫在沙滩上打了两个滚，不满地叫了一声。
“要走了。”态度依旧冷漠，只不过末了，加上了一句少有的关心的话，“呆在水里会着凉的。”
“去哪儿？”几乎是瞬间就忘记了被甩的不快，眸光闪闪，迫不及待地扬起四肢，期待着奔跑的愉快。
“锦花镇，那里以群花绚丽而出名。”路星零缓慢地讲述着，似乎故意要扑灭那颗过于激动的心。“眼下正好是秋天，去那里赏菊吧？”
“好啊好啊。”苏沫自然是开心。那些繁花不过于转瞬即逝的短暂生命，却令人神魂颠倒，为之癫狂。
两道身影并肩而行，奔向更远的征途。
启程，锦花镇。
……
越走近锦花镇，苏沫就觉得越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个时辰本应该是村庄最热闹的时间，可小镇里没有一丝烟火气息，沉闷的厉害，甚至没有虫鸣鸟啼。
甚至小镇外的鲜花都已经枯萎，弯着腰肢，毫无璀璨与艳丽。
苏沫心头一紧，小声问身旁的星零：“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星零重重地点头，拽起她就往小镇里去。
灵辞苏沫身不由己往前渡步，路星零也不松爪，两兽就像连体鸭子般搞笑的向前走。
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前，苏沫上前一步回头看看站在一边斜靠着树的星零，似乎有些畏缩。星零甩给她一个嘲讽的眼神，直径上前推开了那扇门。
门是虚掩的，伴随着一声呻吟，木门打开，阳光照射进集满灰尘的地面。
星零的瞳孔猛地闪了闪，站立不动。
那是一具尸体，已死去多时，房间里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星零摇了摇头。背后却传来一声尖叫，原来是苏沫已经透过缝隙看的那具尸体，瞳仁因为惊恐而放大，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这……这……”
星零却不以为然地走上前，对于杀手来说这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她可不像苏沫那样娇惯着长大。
“……可以勉强判断出是一只猫科动物。”星零就像真正的法医一样翻动着尸体进行检查，皱了皱眉头，开始叙述，“毛发非常干净，没有血迹，房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腹部凹陷，身上没有脂肪。”
“口腔内没有任何食物屑迹，很干净，当然除了恶臭。”星零在苏沫惊诧的目光中掰开了尸体的嘴巴，简短地说出了答案，“……饿死的。”
“怎、怎么会这样？”苏沫有些语无伦次，瞳孔微微颤抖，她的心灵就像她的白毛一样干净纯洁，如同一潭毫无污染的净水，死亡对于她来说模糊得就像单调的色彩，对此她并不熟悉。
星零摇摇头站起来，走到门外唯一的水龙头旁边，准备接点水洗一下被弄脏的黑爪。
拧开水龙头后，冰凉的水立刻倾泻而下，爪上的毛被浸成一撮一撮的。
但她立刻缩回了爪。
——水竟然是浊黄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尽管微小，但还是被路星零灵敏的鼻子捕捉住。
房间里的恶臭使她的嗅觉神经感到排斥与厌恶，这是死亡的气息，她由衷的发出感叹：“……啧。”
回过头来发现苏沫正站在尸体前面，垂着脑袋，双爪合十，带着歉意说：“扰您清净了，对不起。”
“切。”
“去别处看看吧。”星零朝苏沫示意的点了点头。
……
不出所料，其他屋子里也存在着尸体，少则一两只，多则五六只，但奇怪的是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的死因——饿死。
苏沫对此也有些麻木，她不再包任何希望，平静得就仿佛一潭毫无波澜的湖水，心理素质也提高了不少。
“为什么会这样……？”终究还是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据观察看来，锦花镇应该是发生了饥荒。”路星零的语气不冷不热。
“……神明大人不是无所不能的吗？”苏沫突然仰望天空，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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