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想去看海

几日后，待到路星零伤口好些。灵辞苏沫突然何她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想，离开。”

简简单单的一个念头，却仿佛比黑夜还要恐怖。她因懦弱展现出来的冷漠，被数千只盲象踏得粉碎。

“嗯？”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离开这里。”

苏沫原本无任何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向往和憧憬，说出来的话对以前的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想……去看看星辰大海。”

这是很久以前就埋藏在心底的一个愿望种子，如今它终于可以等到春天开出花，错过了便不再来，只有现在把握时机。

路星零能带她走，她坚信不疑。

“呵……带你走，你外婆会打死我的。”

似乎像一个玩笑，严重的后果她未曾想之，但是绝对移动不了她想要看海的决心。

“拜托你了，阿零。”她的眼眸中似乎包含了太多的水，所以就变得优柔寡断，令人怜惜。

“好吧……我只是在报恩。”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不得不妥协。

“谢谢。”等待多年的门终于打开，年幼的她会开启一场旅途，这是她未曾想过的，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这样似乎过于鲁莽，但现实的冷水扑灭不了她少年的热血，但愿吧。

……

计划是在晚上，狐和猫的夜视能力都很优秀，这样非常恰当。

“准备好了吗？”路星零站在屋中间，回头看尾巴摇个不停的灵辞苏沫。

“嗯！”苏沫点了点头，来到黑狐身边。星零把爪轻轻搭在了比她矮整个头的苏沫头上。

星零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面对未知冒险的极度的兴奋。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路星零再次问道，她可不想走到半路又折回来拿东西。

“假如说人生是一场旅途，出生时，也就是开启旅途时也没带什么，东西都是在途中得到的。”

舒适的人生近在咫尺，苏沫却对此表示拒绝：“请让我们离开此处。”

两只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风吹来，空洞洞，又是新的旅途。

“这是灵猫族的边界。走吧，先穿过这片森林再说。”

……

两道身影穿梭与黑暗森林之中。一只在群树亡间轻盈跳跃，一直在树林之中快速奔跑。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苏沫感觉到全身的热血都在燃烧，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如触电般传遍的全身。

“喵！”灵辞苏沫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谁知立刻引来了身边路星零的一个暴栗，她不客气的呵斥道。“别乱叫，你想把他们都引来吗？”

苏沫有些不满的哼唧两声，偏过头，看着与她并肩奔跑的黑狐。

因为种族不同，星零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这个视角让她许些不爽。夜风拂过时黑毛翻滚，就像一头雄壮的狮子，令人产生安全感。

此时的星零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狐面具，暗纹流动，只露出碧绿色的眼睛，就像一块远古的翡翠，与身旁黑暗的森林彼倡此和。

“阿零？”苏沫疑惑的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变成绿色了？”

先前还是琥珀色的呢。

“我的眼睛颜色会根据不同环境而产生变化。”星零解释道。

“好神奇诶。”苏沫由衷的感叹道。

因为常年很少和其他兽打交道，现在的星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该回应什么呢？谢谢夸奖吗？

另一个声音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们好呀。”声音轻灵悦耳，可以辨别出对方是女孩子。

“谁？”路星零立刻谨慎地护住了苏沫，向四周张望着。

一只黑狐从森林中缓缓走出。

全身漆黑如墨，左眼是清亮的天蓝色，右眸则被眼罩遮住，黑披风在风中飘扬着，更显几分王者霸气，额头中心有个云朵状白斑尤显突出。她微笑着，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冷漠。

“你是……？”灵辞苏沫疑惑。

“影墨族少族长，芸影墨。”星零截了话，冷冷道。

芸影墨漂亮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恢复正常，声音依旧那么高冷，不留任何余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拥有‘狐面杀手’称号的路星零吧？”

星零毫不软弱的与她对视，两只黑狐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藐视与不屑。

两只黑狐互相打量着，猜测着，欣赏着。

“……”

最终还是星零先收回目光，她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咬住苏沫的脖子，以体型优势将她叼在空中。

“喂！你干嘛？”苏沫挣扎着。其实路星零并没有很用劲，她刻意的尽量不让自己的尖牙不伤到苏沫。

星零低语道：“快走，不然他们要追上来了。”

一扭头将苏沫甩在自己背上，并嘱咐她抓紧自己颈侧长长的毛。扭头选择了无视某狐，抖动着黑毛向前奔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到了一声啼笑，以及她那高冷的声音：“路星零，我记住你了。”

她淡淡地答道：“我随时奉陪。”

……

海风拂过脸颊，脚踩在沙中，沙子轻柔的抚摸着脚爪，留下一个轻巧的痕迹。

“这……就是海吗？”苏沫难以置信的凝望着眼前无垠的平静的海面。

“嗯。”路星零懒懒的回了一声。顺着苏沫目瞪口呆的目光抬起了头。

——那是真正的银河，星辰。

蓝与紫交缠、旋转在一起，形成恰当的渐变，真正的星辰在遥远的彼岸闪烁着，光彩夺目却又捉摸不透。星辰与海，真是世间最美好的宝物。

璀璨的星光不仅反射在微微荡漾的海面上，还反射在两只兽的瞳孔里，折射出世界上最奇妙的色彩。

“喵呜——”灵辞苏沫兴奋地发出一声长啸，这次路星零没有阻止她。

流淌在血液里狂乱的野性终于释放了出来，产生的神经冲动沿着骨髓传遍每寸肌肤。苏沫在浅水上奔跑起来，溅起的小水珠宛如珍珠般透明。

四肢得到解放，跑到筋疲力尽也不惜一切，她的祖先也曾经在群星下这样跑过，为此她感到由衷的满足与愉乐。

星零在她的带动下也跑了起来，健美的肌肉在光的反射下若隐若现，长长的黑毛随之飘飞、舞动。

身上的毛发被海水或汗水浸湿，浑身的热血却在滚烫着。两只不同物种的兽撞在一起，黑色和白色的毛团在浅水上翻滚、扭动。

路星零翻起身子坐在苏沫身边，两只兽对视一眼，傻傻地笑了起来。

被束缚的沉重压力终于得到释放，自由，无疑是最可贵的。

……

“原来，这就是海呀。”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再次面对满天星辰大海，她还是会记起生命中的第一个海，万物沉寂之时，忆起野性的释放和身旁的温度，以及真正的安心与快乐。

——星，海，还有你，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