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陆绎终于见到十年未曾谋面的二姐。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岁月竟将曾经那个活泼灵动的女孩儿磨砺到如此。他握紧拳头,极力压制住眼眶的泪水与心中的悸动,
“二姐,这么多年在外面受苦了!不过上天眷顾,我们姐弟终于团圆了!”
看着眼前的陆绎,活生生的陆绎,陆晴笑了。她的笑是姐弟重逢的喜悦,是感叹时光飞逝的无奈,还有经历生离死别后的淡然。她心中庆幸支离破碎的陆家还有陆绎,还有一个能够让她在这冰冷的世间无比牵挂的人。
“是啊,渊弟。幸有爹娘在天之灵,才保佑你我姐弟大难不死,日后陆家还要依靠渊弟啊!”
陆绎缓缓上前扶陆晴坐下,
“二姐,严家被抄前夕,我曾派岑福捎书信给你,让你尽快离开严家。岑福在城郊河边接应你离开,那日你为何没在?可是有何事耽搁了?”
陆晴进入回忆,“那日我正在花园赏花,突然便收到岑福托丫鬟宝儿带给我的书信。但信中只说到成弟约我于城郊河边小叙,要我一人前往,其中也并未谈及严家被抄一事。于是,我便乔装偷偷出府。但刚出府门,便有人将我打晕。醒来,我便被关在一间屋子中,蒙着双眼,也不清楚到底是何人将我带到这里。”
“哦?竟有这种事?二姐可否还记得被抓当日周围有无可疑之人?”
“不记得了。不过,我依稀觉得当日宝儿有些反常,说是身体不适,早早就和我告假,要去医馆拿药。而后,直至我出门就再未见过宝儿。”
“除了丫鬟宝儿异常之外,二姐在被抓后,可否听到什么?”
陆晴凝思片刻,
“那群人中有一女子,还听到有东瀛人的声音!!!”
陆绎心头一震,
“东瀛人?”
“对,虽然当时并非听的十分真切,但是我可以确定确是东瀛人!”陆晴目光坚定。
正当陆绎与陆晴谈到关键之处,岑福进来通报:
“大人,袁姑娘来了!”
现在只要听到今夏的名字,陆绎便不自觉地从心底涌入笑意。
“快请!”
看到陆绎由阴转晴的表情,陆晴不由得掩面偷笑,心中也些许猜出几分,这是见到喜欢的人的样子啊!
“我倒要看一看,这位袁姑娘是何方神圣?能让这冷若冰霜的锦衣卫竟高兴如此!”
陆绎竟有些羞涩,不知所措地搓着手。就像知道你要来,我从前一刻就开始准备,直到见到你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心竟会如此。
门外传来岑福的声音:
“袁姑娘,这边请!”
透过窗户,模糊中今夏看见了陆绎挺拔的背影,眉眼弯弯,眼中浸满爱意,还未进屋便欣喜地喊道:
“大人!!!”
只是眼前温柔可人的陆晴让今夏始料未及,快到来不及收回脸上灿烂的笑容。眼前的情景让今夏不知所措,眼神充满不安、委屈与怀疑,竟有些怯生生地看向陆绎与陆晴。
“你今日怎么来了?”陆绎冷冷地说道。
陆绎这冰冷的态度,更加让今夏心中不安,她不明白为何昨日温热无比的大人怎么一回到陆府就又变得冷冰冰的了,一时间猜忌、醋意、委屈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便满不在乎地说道,
“听闻大人官复原职,卑职特来祝贺!看到大人荣光满面,身旁又有佳人相伴,红袖添香,卑职就放心了。大人,那卑职就不打扰了,您继续,继续!”
陆绎见今夏这般伶牙俐齿,心中一笑,也想暗暗较劲,
“慢着! 多谢袁捕快挂怀,看在袁捕快这么好心的份上,就留下吃午饭吧。”
此时早已不想再呆下去的今夏长提一口气,对着陆绎挤出一丝笑容,咬牙切齿道,
“多谢大人好意,卑职位卑言轻,哪敢和大人同桌吃饭。到时哪句话说的不和您心意,再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那多得不偿失啊。再者说杀了小人事小,这气坏了大人可就不值了。您说对不对!”
陆晴见这两边明枪暗箭的,便更加明确两人之间的关系,走上前去轻轻握住今夏的手,
“袁姑娘见笑了,渊弟从小就是这个性格,别和他一般计较!”
听到陆晴叫渊弟,今夏才猛地缓过神,这才意识到落入了陆绎的圈套,一时间又气又笑,
“渊弟?”
陆绎冷冷的目光瞬间温柔下来,浸着心疼与爱意,轻声道,
“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一奶同胞的二姐,陆晴!”
话音未落,今夏惊喜地抬起头,久违的星星眼又回来了,刚刚的坏情绪也一扫而空,
“姐姐,你长得真标致!我刚进门的时候就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绝色的佳人。”
陆晴看着青春灵动的今夏,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十年前未嫁入严家的自己,眼神是那般清明澄澈。命运的安排就是这样奇妙,只是初见,便已入心,今夏对于陆晴来说是久违的光,更是从前的自己。见眼前的今夏,陆晴不仅调侃道,
“我说的呢,刚才怎么满屋子弥漫着酸酸的醋味,看来是袁姑娘的醋坛子翻了!”
只见今夏的双颊红的像熟透的苹果,羞涩地说道:
“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眼神便不自觉地看向这个让她愿意用生命来换的男人。
看着今夏与陆晴,陆绎的内心十分幸福、安定。陆绎内心十分清楚福祸相依的道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风雨过后的美好馈赠。虽然深知前路漫漫,将会面临更多艰难,但他知道只要有今夏,有二姐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坚持下去,因为他不再是孤单一人!
陆绎抚摸着手腕的沾着娘亲鲜血的手绳,抬头看向天空,
“娘,绎儿长大了,但也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