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承诺

塞外的风依旧是那样凌冽而刺骨，风呼啸着从骑马少年的耳畔拂过。落日已经轻吻到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脉，在少年本就金黄的发梢撒下一层淡淡的余晖。

披着一路风尘，少年最终在一张随风飘扬的旗帜之下停住。旗帜上，是一只锐利的鹰。

“穆金!穆金!战绩如何?”一个前来接风的士兵骑着马赶来，而后看了看周围和孤身一人的他，“隼特勤和鹰师的大家呢？”

“生死未卜。”穆金简短而沧桑的四个字，道出了多少无奈与伤感。而这位军师眼里，满是死寂和黯淡。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这里——鹰师的大本营。但这次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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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活，我还想你们都活。一丝希望我也会试试。”

“好兄弟，答应我一件事。”

“我带着鹰师想办法活下来，你带口信回去告诉他们，我已经死了。”

“如果我真的遭遇不幸，请替我照顾好我们营地的伙伴们……”

“我不答应!”在面对隼的一连串郑重的话语，穆金再也忍不住了，他太了解他了，做事永远不会瞻前顾后，只知道一股脑往前冲，“隼!你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了!你如果往前就是九死一生!你让我如何放心?”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一定会有办法活下来的。”隼看出了穆金的想法，再一次向他承诺，“你就说那个契丹特使是小可汗的人，坑一把小可汗，然后你回我们分地保住我们的族人。”

“万一……”

“我保证。”

“那也请让我任性一次吧。”穆金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语气严肃而镇定，“半年之后，如果我没有收到你活下来的消息，我会带着全族和大可汗他们同归于尽。”

“你……还真是会说啊……”隼无奈得扶着额头。

— — — —

自从穆金回到鹰师大帐，宛若度日如年，他管理鹰师近十载，无论是什么样的事务，他基本上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服服帖帖，哪怕是隼出去半年那次，却也没有这般煎熬过。

这日他又照常派人在鹰师大本营周围紧盯着陌生的人，一是提防大小可汗的眼线，二是盼望隼和兄弟们安全的消息传来。而穆金自己则是游走于各个大帐，安抚人心。

各大帐里依旧是空空落落，基本上都只剩老弱妇孺和一些小兵了。穆金早已让手下在营地里放出隼特勤和鹰师兄弟已死的消息，大家都在说特勤已经死了，他们群龙无首可怎么办。而只有少数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知道隼特勤和鹰师兄弟们的生死尚未可知，穆金理智的心性告诉他，这样的消息不能由眼线听了去，现在也只有他可以统领和安抚族人了。

同归于尽——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现在营地剩下的人和大小可汗比就是以卵击石，好在他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准备。

做好最坏的打算。穆金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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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

两日

三日

……

二十八日

“穆金将军，西北方向遣来一封信!是……是亚罗。”一个派出去盯人的手下着急地闯入穆金的大帐。

“什么？拿过来我看看。”刚刚还在案前写作战计划书的穆金立刻站起身来，接过递来的信件。他颤抖的双手一打开，“鹰师安全”几个字首先映入眼帘。

“哈!这家伙……”穆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是落地了。

“穆金将军，是……是隼特勤遣来的消息吗？”手下看着眼前这位军师又是哭又是笑的，便试探性地问。

“我们这位特勤啊，不仅不让人放心……”穆金背过身去，抹了抹溢到眼角的泪，换了以往戏谑的笑容说道，“而且命还特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