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三年弹指一挥间，似乎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

星宿宫的殿门一闭三年，无人进亦无人出。

倒是月下仙人曾来过几次，可在宫门外驻足，好几次也没敢去打扰。从天帝那里，他已然得知云棠这三年来在做些什么，他哪里敢去惊扰。更何况，先前他一离开，第二日云棠便闭关，若说这中间没有他的原因，怕也是没人敢信。

璇玑宫中一如往日的清冷，零星几个人，零星几盏灯。

润玉坐在院中，石桌上摆了几盘小菜。他自顾自斟酒入喉，好几次抬首望一望夜空，星子还在，一分未变。

这三年来一切都在按着他的计划进行，他的势力一日一日坐大，他已经等不及了，局势也已成熟，三日之后，他与锦觅大婚当日，便是他所思所想尽数成真之时。

他将杯中酒饮尽，酒杯掷于地，消散。他唤上邝露，往布星台去。

星宿宫涌动的灵力虽在，却已不如三年前多。

云棠身上穿的还是三年前那件黑衣，眉心银纹仿佛镌刻在其上，神圣高洁，经脉之中的疼痛早已随着血脉的炼化而逐渐减轻，如今她体内未被炼化的血脉只剩下一分，那些疼痛自然也只剩一分。

她的神情与往日不同，安详悲悯，仿若神佛。

那些与血脉一同浮现的记忆也随着血脉的炼化而被她记起。待血脉炼化尽，便是她记忆全回之时。

润玉带着邝露刚从璇玑宫离开，彦佑的身影便在璇玑宫的宫门外出现。他眉头紧皱，看着润玉离开，抬脚想要追上去劝诫润玉，可略一犹豫，目光落在星宿宫紧闭的大门上。

他已经劝过润玉好几次了，可润玉的心意便如磐石一般坚定，无论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不肯改变心意，他又不能将润玉的一切谋划都捅出去。

他还记得三年前润玉见到云棠时的神色，或许如今能劝说一二的，只有云棠了。

院内梧桐树下不见落叶，像是有人时常打理一般。

彦佑抬手，轻轻推开殿门。殿内一片漆黑，他摸黑走进去，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殿内。

云棠一身黑衣盘膝坐在榻上，周身灵力环绕，莹白的光游走在她的经脉。

彦佑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股威压，他虽是蛇仙，却和润玉、旭凤这些人不同，他是凡间一条青蛇，自行修炼成仙，这样的威压并不常见，与天帝等人给他的威压不同。

她给的威压，是来自血脉的威严，带着亲和，让他心头发热。

彦佑将那些感觉暂时抛在脑后，迈步站在榻边，轻唤，“小山神？云棠仙子？”

云棠眉头一蹙，眉心银纹像是要消失，却又被莹白的光稳住。见她未醒，彦佑一咬牙，直接一股灵力打入她体内。

云棠炼化血脉本就剧痛无比，此时被人打扰，再一次强行醒来。她察觉到身边有人，却来不及去看是谁，一口血吐出，胸中剧痛，一手撑在榻上才稳住身形。

彦佑眼中心虚闪过，咽了咽口水，往一旁挪了挪。他也不知道云棠闭关竟是如此要紧，他一道灵力，竟害她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