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转瞬即逝，似乎什么都变了，就像她的容貌气息。
又似乎什么都没变，就像她一如既往的温宁笑意。
——紫女
“女娃娃，老头子的药管用吧？”只见白衫老人冲她挑了挑眉，笑着问了一句。
那药……是他给的？
镜兮是有些惊讶，颜路只是淡淡的看着两个老人，也不说话。
楚南公继续笑的和蔼可亲，倒是荀子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是说我不能让她醒过来，也没说她自己不能醒过来啊。”
“好了好了……”楚南公拄拐颤颤巍巍地起身，看向有些无语的两个人，长眉下的双目是不同于寻常老人的明亮，只听他道：“女娃娃要不要和老头子回去修养一下啊，明天再把你送回来怎么样？”
知晓这位老者并无恶意，镜兮还是看了看颜路的反应。颜路自然知道楚南公不会伤害，而他也有些事要做，遂抚了抚她的长发温声道：“去吧。”
坐在窗边看着镜兮扶着楚南公一同离去的背影，荀子咳了一声后将棋子收回棋篓：“无繇。”
颜路抬手一礼，唇畔依旧是不变的浅笑：“师叔有何吩咐。”
上下打量了自己这个一直看似温柔，实则淡然通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师侄，荀子转身走出和中馆，留下一句：“明日带她来见我。”
“是，师叔。”
“前辈，您……”镜兮随着楚南公来到小院，隐藏在林中深处的小院简单淳朴，可周围的九宫阵法也不是摆设。到真是符合这位前辈如同世外高人一般的形象。
“他们都叫我楚南公。”楚南公说了这一句后就向房间里走去，还不忘捶捶自己的腰：“唉！老了老了……走路都不利索了。女娃娃，旁边的客房你自己找个喜欢的随便住，明天一早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有人来接？镜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月光洒落在萧索的林中，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哥哥曾经同她说过，楚南公，是楚地第一贤者，却少有人能请的动他，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成了大秦丞相李斯的门客。实际上却是阴阳家的长老河伯，唯一的后代是阴阳家的九歌祭司楚微澜，实力难测不明。
也难怪那药是九歌给她的。
反身坐到铜镜前，看着那昏黄的镜里映出的自己，镜兮的指尖轻触在镜面上，又想起了梦中的那双眼，干净的，像是陌生人一样。
“唉！白夜晨你等等我啊，咱们是来偷看的，偷看的你能别这么大摇大摆的嘛？！”刻意放轻的稚嫩声音传入耳中，镜兮挑眉，方才到这里的时候可没察觉到还有其他人的气息啊。
没有小心探测什么的，镜兮直接打开了门，只见一个身着白衣小男孩儿静静地站在那，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却让她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种莫名的冰冷邪气。
显然追过来的紫衣少年是没有意识到这点的，韩胤抬手拍了拍白夜晨的肩，对这个比自己小但经常耍帅的兄弟也是无语。却不想一转头，就看到自己拉着白夜晨想来看看南公爷爷带来的女子。
呆了一瞬，韩胤立刻挂上一副可爱的笑颜，眉眼弯弯极为讨喜地道：“不好意思走错了。”
白夜晨抬眼打量了门口的镜兮一番，海蓝色的双眸冰冷又透着不符年龄的妖魅。不过一会儿像是得到了自己的答案，白夜晨就拉下韩胤放在肩上的手，转身离开，还不忘扔下两个字
——“幼稚。”
“你别欺负我没武功啊！”韩胤对着那个迅速离开的白色身影悲愤一吼，才想起了镜兮的存在，迅速恢复了可爱少年的形象笑眯眯：“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然后拍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悠哉悠哉地故作镇定转身离开。
两个六七岁左右的少年无意中在镜兮面前卖了个萌，她也不知道正常来说应该有什么反应。
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笑意。
两个孩子的做派太像曾经的故人了。
“你儿子被嫌弃了。”轻魅带着些微沙哑的女声带着几分好笑，而随即回答她的男子声音中明显有化不开的委屈：“那不也是你儿子嘛……娘子你这么说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还真是故人啊……镜兮微微眨了眨眼，看着无声出现在院落中的同穿着紫衣的一对夫妻，心中感慨。
“十载岁月，二位似乎还是老样子啊。”摇摇头，在唇畔划开一抹温宁的笑意。
“十载岁月，镜兮姑娘的变化却是不小。”男子怀抱一脸嫌弃的娇妻悠然回道。
其实吧他也和儿子一样好奇南公带回来的女子是什么人，这个好奇的结果嘛，也是相当出乎他的意料啊！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一出来，几位就知道是谁来了。楚南公一边咳嗽一边走过来，顿了顿木拐吹胡子瞪眼：“大晚上的年轻人在这闹腾什么呢？还让不让老头子睡觉了？”
视线锁定了人近中年却还是风流潇洒玩世不恭的男人，楚南公抬拐就想抽：“你白天不消停，晚上还来闹腾老头子。韩非啊韩非，老头子我招你惹你了？”
韩非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解释道：“前辈别抽！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您几下，白天那是白亦非那家伙，又不是我的错，我就是过来看看故人嘛……”
“你还敢说，看故人，看完了吗？看完了就回去找找你家小胤去，那孩子又迷路了。”说完不顾韩非一瞬间僵在脸上的笑，南公回头看了看站在门边笑意愈发真切的镜兮，道：“女娃娃还不赶紧回去休息？这天冷你要是冻着了那小子准和我没完。”
镜兮知道南公说的是颜路，看了看天色，然后笑着点头应下：“是，前辈。”
抵是晚上真的没睡好，第二天一早镜兮就看见坐在马车里打盹的南公，手里拄着拐，头还一点一点的。镜兮尽量放轻声音却还是打扰到了南公，看过来的明亮双眼哪有半分没睡醒的样子，可转眼人家又睡过去了，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阖眸靠在车壁上，镜兮掩下了眸中的思量。
李斯这次拜访，应当不只是为了给儒家一个下马威。
再说天明少羽随着替他们解围的张良和钧乐进了小圣贤庄，对于新的身份和对张良的称呼，天明还有点转不过弯来：“那如果我叫你师公，大叔岂不是还要叫你一声师叔？”
这么说好像也可以，张良牵着钧乐的手往外走，回头笑的莫测：“孺子可教也。”
“唉？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这里有三套衣服啊……”少羽迟疑着沉吟，但下一刻他面前平整摆放在桌子上的儒服就消失在眼前。同时屏风后传来少年邪气不羁的声音：“当然还有我的一套啦！”
“墨绝？太好了，这下我的小弟都齐了！”天明拿着衣服，想象着实力强悍的墨绝少羽站在身后乖乖叫他大哥的场景，傻呵呵地笑着。结果墨绝一个暴栗就把他打回了现实。
儒家端稳正肃的青色儒服墨绝穿出了洒脱肆意的风采，顺手拿起桌子上张良留下的锦囊，一边道：
“别没大没小的，还不赶紧去换衣服？”墨绝顿了一顿，然后拉长声音：“小明～”
“都说了别再叫这个幼稚的名字啦！”
“哈哈哈哈……”
三省屋舍传出三个少年爽朗的笑声似乎不知世事之愁，
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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