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章

苏南和季芒查完成绩冷静了一会儿，季芒点了支烟站在窗口抽完，苏南吃了根雪糕，两个人没说话，查询成绩的页面就那么停留着，也没关上电脑。刚刚情绪太激动，两个人这会儿都有点脑缺氧的感觉。

“我感觉，坐了过山车，差点送走我。”苏南把雪糕棍扔进垃圾桶。

“嗯，咱俩心脏都挺坚强。”季芒说。说完两个人突然开始笑，越笑越起劲，季芒靠在窗边笑的腰酸，苏南靠在沙发上：“啊呀，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得亏没人，不然还以为疯了。明天出来一则新闻，两位高考生，高考成绩出来当晚竟然惨死家中，眉眼含笑，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季芒把烟头用水冲了一下丢进垃圾桶：“啊，是啊。”

“我很少见你这么笑。”苏南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应该多笑笑，挺释放的。”

“跟你在一起才会想笑，平时没什么好笑的。”季芒说。

苏南给苏北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成绩苏北在电话里哭的稀里哗啦是路梓文接过电话祝贺了好几句，告诉他明天去吃饭。又联系了赵霄他们打了电话。耿雨生考了712很显然各大名校随他选，赵霄也有了不小的进步，起码本科有望，就是雷鸣可能差强人意，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报学校时候挤进个本科学校。

联系完以后又看了看微信，发现微信已经信息堆满，宋长安，各科老师，还有班群都在讨论，五班学习委员考了650，班长齐昊杰620大家都在猜测苏南，苏南本人没说话，这时候突然看到季芒的消息出现在群里：“不用猜了，669。”然后再也没说什么，紧接着群里又是一组信息轰炸，苏南扭头看了看季芒下面跟了一句：“季芒509。”然后潇洒退出聊天中，留下一个班的人在风中疯狂凌乱。

苏南让季芒联系一下苏河清，他联系宋长安，这两位老师，可以说是他转过来以后得到过帮助最多的两人，宋长安很激动，高兴的安顿苏南报名时候一定慎重，好好选，这几天做做功课，苏南被他说的云里雾里，只能暂时答应。宋长安惊讶于季芒的进步要给季芒打电话，苏南直接把电话递给季芒，季芒刚挂了苏河清电话。

“喂，宋哥，不用恭喜我了，谢谢你。”季芒说完又把电话递给苏南笑了笑，电话对面宋长安一脸震惊：“你俩一起呢？”

“嗯对，一起查的分。”苏南有点炫耀的意味。

“行行，反正都考的这么好，我再去问问别人，回头请你们吃饭啊！”宋长安的血压怕是今晚不会降下来，苏南无奈摇了摇头，挂了电话。

该通知的都通知了，该说的也说了，两个人一下又不知道该干点什么，窗外是寂静的夜，苏南看了看对面的居民楼，却感觉万家灯火通明，所有亮着灯的窗口，都像是在查成绩。

苏南觉得有种放空的感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季芒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只知道再醒来时候苏北已经回来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小南，恭喜你！”苏北眼睛红红的看来没好好休息：“我怕我在你紧张，让你自己查对不起，”

“姐，这不是考虑到你身体，应该这样的，没事。”苏南站起来抱了抱苏北。生活一下没有那么紧张了，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把人紧绷的弦一下放松，苏南每天都有点迷迷瞪瞪的感觉，但还是每天坚持会和季芒晚上去散步，苏北心情也很好，去路梓文家住几天回来住几天，预产期也越来越近。

苏南等着报学校才算真正放心，然后可以旅游或者打工，怎样都好不想太闲着。

两个人挑了一天去了趟超市，想自己做饭吃，推着购物车一进去看到琳琅满目的货架，苏南就觉得味蕾被催动，出来的时候一人拎着一个袋子。

“这么沉。”苏南拎起来袋子掂了掂重量，“超市果然一进去就超，手欠啥也想拿。”季芒笑着看他。苏季芒家会路过苏南的小区，苏南远远的看到有些眼熟的车牌号。

“等等，那个车。”苏南虚了虚眼睛，看清后瞬间睁大眼睛，拉着季芒想赶紧走，季芒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南？”

苏南像是被冻住一样，几乎在一瞬间僵在原地，直觉告诉季芒，这个女人是苏南的母亲。

女人赶紧快走了两步过来，看了眼季芒，目光又转移到苏南身上：“小南……妈妈来，看看你，听说……你成绩出来了。”语气有些没底，声音也不高，季芒看着她穿着打扮不凡，眉眼中有几分像苏南。

“嗯。”苏南没有扭头看她“有事么，没事我还回去有事。”苏南拎着袋子想赶紧走，女人伸手一把抓住他，“别走！别！”她显得有些焦急，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苏南甩开她的手：“你别碰我求你了！别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行吗？！”苏南几乎是低吼出来，季芒没见过的样子，眼睛里充满悲伤和不可思议，像一只受伤的猫。

“小南，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理解理解我和你爸爸，我们现在作为合作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和小北为什么都这么固执！”女人情绪有些激动，颤抖着问。

“有意思吗？真的，有意思吗？”苏南看着她，手里拎着的袋子仿佛要镶入掌心。“我朋友还在这里，我不想说那些话，我们为什么变成这样，和你们两个无法交流，你们心里清楚。”

“为什么？人人都有选择爱情的权利，我是母亲就不可以吗？”女人喊出来。

“是！是！爱情固然重要！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和我姐，活的这么孤单！为什么！”苏南扔下袋子朝着她怒吼，季芒一瞬间感觉面前的苏南是陌生的，不是因为害怕，更不是觉得他狂躁，而是满是痛苦的情绪压的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