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耳朵冒着燃烧的热度，她紧紧屏住一口气，连续用力按了好几下，水才从洞口倾泻出来，她着急地用手接着喝了几口凉水，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涸。

　　明哲送早餐来的时候，香巧吸着氧气侧躺睡着了，他在旁边坐着等了一会儿，细细地打量着她，细长的眉毛逆光皱着，鼻子旁边脱皮起了白点，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抿合，长发散乱的扎在脑后，也没忍心叫醒她，情不自禁地握起她的手亲了亲。

　　“辛苦了。”

　　床上瘦得脱形的人单薄得几近隐形，时不时撺紧手心忍疼，着实睡得不沉，他这一轻声叫唤，香巧便眨巴眨巴眼睛醒了，她轻声道，“哥……等你……好久……”

　　“大年初一都没有卖包子的，跑了隔壁几条村才给你整来一个馒头，人家不卖菜包，”明哲摸摸她湿漉漉的小脑袋，碎发尖尖还滴着汗，“对不起，没给我小巧买到。”

　　只顾着香巧想吃菜包，都没算计着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临行前，香巧说她害怕，还放她在这里一个人待了这么久，明哲心揪揪地疼着。

　　香巧撑着坐了起身，抿了一口明哲倒来的温水，咽下一口他送来的馒头，忍着阵痛笑嘻嘻道，“哥……好吃……”

　　“来，换身衣服。”

　　看到他手里拽着新买的鹅黄色毛衣，香巧瑟缩地躲了躲，虚弱道，“不换……反正……待会又得湿。”

　　明哲坚持了几回，香巧总是不配合，反而朝他伸出手，话里软绵绵的，像浸了糖霜一样，道，“哥……你扶我起来走走……我腿软……这样……今天生……省钱……”

　　明哲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瞧着她的肚子下坠得比昨天更靠下边儿，上上下下动着其实很吓人，他问道，“要不咱还是坐着？”

　　“走走……我能行……”

　　停停歇歇地走了两个小时，歪倒在他怀里已神志不清，秦悦回来一看，连忙合力扶她到床上，谁知她头一歪便吐出了早上吞下的馒头，明哲担忧道，“她怎么又吐了，前天晚上也是什么都没吃就吐了。”

　　秦悦公事公办地回道，“不是宝宝们踹到肠子就是踹到胃，或者是踹到什么其他的地方引起疼得呕了，她这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在外头肯定不知道。”

　　秦悦让明哲出去回避，再次戴上手套指检，香巧瞥见她愈来愈近的身影，其实她很敏感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更何况是碰那种地方，哀求道，“要不……过一会儿……呃……！”

　　“怎么了？怎么了？”明哲在外面担忧地喊着。

　　“没……没事……”秦悦在她尚未做好准备时已进入检查，该忍住的痛呼没有忍住，香巧憋得眼眶通红，埋在枕头里咽下苦楚，秦悦安抚她说道，“已经开了三指，你还是挺快的。”在她肚腹上摸了几下，便道，“胎位也正，应该没问题的。”

秦悦脱下检查用的手套扔到一边，再次检查了胎心及血压，香巧像个守护田里庄稼的稻草人，躺着一动不动地任人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