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宫后,马嘉祺已受太妃所托为名,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出入皇后的凤仪宫多次。最后一次促膝长谈时,他躬身下拜,恭恭敬敬的唤了声“母后。”
宋知书自然没有听见这声绝密的“母后”,可她看见马嘉祺离去后,皇后屏退左右,抱着敏儿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自在轻松。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鲜少对她表露爱母爱,所以去年皇后在生辰宴后,带着微微的醉意,对她说的那句话,她记到了现在,
“阿书,你非陛下亲生女儿,敏儿又先天痴傻,母后没有依靠,所以才对你这般严苛,盼你谅解。”
所以,母后现在是已经找到自己的依靠了吗?
那时的宋知书根本无暇细想此事,因为在不久之后,随着皇帝皇后按照旧例出宫祭天,一场风波席卷了整个大曜。
皇帝皇后遇刺了。
祭天途中,百余名刺客从天而降,撇开后方浩浩荡荡的妃嫔仪仗,直奔御辇,显然是冲着皇帝皇后去的。
《曜史》中记载,是日,刺客如乌云压城,摧枯拉朽,血流成河。众皇子羸弱畏战,唯风王率亲信奋战,勇而有谋,浴血救驾。
銮驾回宫时,举国欢腾,庆贺皇帝皇后有神明护体,此行有惊无险,唯有宋支书惴惴不安。
她听说,此次剿灭刺客,风王一行受了重伤。
迎回皇帝皇后,她气息都未喘匀,便赶往风王府,魂不守舍地在院中来回踱步。
马嘉祺“阿书!”
一身白袍的修长身影出现在长廊前,宋知书没有犹豫,扑进他的怀里,又哭又笑,
宋知书“七哥,你终于回来了!”
一别数日,马嘉祺依旧风华秀美,正想低声和宋知书说些体己话,却听她吸着鼻子问,
宋知书“刘耀文呢?”
刘耀文“公主,我在这里。”
刘耀文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连下巴都冒出了青青的胡楂,手臂上数条剑痕尚未结痂。
他知道自己这个模样很不好看,可如果不应她一声,她的泪眼会让他心里更难受。
不过一瞬,他便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这是个力气大得足以把他撞倒的怀抱。
他不敢回抱,又舍不得放手,只得僵在原地,极力压抑着胸腔中那颗即将跳出来的心脏。
宋知书“你怎么伤成这样?”
宋知书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
宋知书“我听人说,有个仪卫特别英勇,不怕死似的往刺客刀口上撞,这个人是你对不对?”
宋知书“我就知道是你,怕极了,一宿一宿睡不着觉……”
这少年从小就是这样,一根筋,好在他平安归来,她提了几天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马嘉祺的脸色变得灰白,
马嘉祺“好了,阿书,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宋知书头一回没有听马嘉祺的话,越发紧地抱着刘耀文,脑中翻来覆去都是“幸好他没事”。
若非有此次意外,以她的糊涂性子,她怕是到猴年马月都无法窥见自己的真心。
刘耀文清清嗓子,
刘耀文“公主,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宋知书一下子慌了,泪眼迷蒙地问他,
宋知书“真的吗?”
他实在忍不住了,低着头,轻轻道,
刘耀文“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