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两周愉快而短小的年假转瞬即逝，三位世界冠军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谢含章懒洋洋地缩在电竞椅上，一手捂着小腹，仔细看着打印出来的EMP各高层的流水，思忖：“难道……不是EMP的事儿？”

池羽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怀疑尘念。”

“如果到最后，真没有能为他澄清的证据了……”谢含章慢悠悠地说着，捂着小腹的那只手自顾缓缓地揉，语气里带点儿没睡醒的散漫，“你们这两坑队友的‘下路双子星’就给爷等死吧！”

言外之意是，在线索断尽之前，他会一直站在尘念这一边。

池羽当即给他抛了个飞吻：“好兄弟果然是好兄弟，爱你么么哒。”

被恶心到了的谢含章直捂眼：“GNMB，别gay我，没结果。”说罢自顾掏手机：“DNMD不行了，爷要看女主播洗洗眼。”

三个人都不跟基地的车回去，谢含章身体不好，上车要么晕要么睡，晕时容易反呕犯恶心，睡的话还算好，就是一下子很难醒过来，要缓一段时间才能行动自如。

司机将他载到EMP基地门口时，谢含章已经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跟小猫似的，一个人占三个位，在后座上睡着了。

陆纵打了个电话进去，不多会儿，就有一群人涌出来，打过招呼后各司其职，教练老王和经理老刘两个人帮忙搬行李，森森给谢含章披衣服，顾冥拿保温杯给他喂了口热水，然后小北将他打横抱起来，稳稳当当地往基地走。

怎么说呢，EMP的氛围在各大俱乐部里，的确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和睦融洽。

池羽托腮靠在副驾驶的车窗旁，双目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嘴角挑起一抹危险又迷人的笑容。

“尘念打假赛的始作俑者，或许就在这几个人里。”陆纵寒声道。

“唔，zong不愧是zong，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心中所想被他道出，池羽忍不住扭过头跟他对视，遂意味不明地低笑出声，“除了身边关系最好，对他了若指掌，而且还不被设防的人以外，还有谁能在暗地里玩儿这么一手阴的呢？”

跟谢含章那种身长玉立腰身挺拔，连病都病出一种芝兰玉树，谪仙风骨的无俦隽秀不同，池羽五官深邃，从性格到样貌，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痞子，跅幪不羁，张狂风流，给人的感觉，除了很好玩，总是在笑以外，就是捉摸不透，不舒服的危险感。

特别是像现在这样，嘴角勾到一个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的弧度，眼神玩味，毕露锋芒的时候，总会让人想起色彩鲜艳却剧毒无比的蛇，不由自主地想要离他远些。

“谢含章这人护短，”陆纵提醒道，“查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他发现。”

“放心放心，”池·川剧变脸传人·羽扭过头，朝他露出一个轻松恳切的笑容，“我跟你们一样，都拿Utsusemi当亲弟弟看，LPL春季赛要开始了，他是队长，训练复盘战术磨合心态什么的都要管，我当然也不忍心让他操劳咯。”

他这是在暗示陆纵，春季赛马上要开始了，再不抓紧时间将人找出来，尘念打假赛的事情就很有可能重蹈覆辙。

且不说下一个被污蔑的人会不会是谢含章，单论以谢含章这打完今年后或许就不得不退役的身体状况，如果拿不到令自己满意的成绩，一定会抱憾终身这点，就足够让陆纵担心。

“春季赛？”陆纵果然皱起眉，“你不参加？”

“我已经跟俱乐部那边说过了，”池羽一脸释然的笑，“要是找不着尘念，我就退役。”

陆纵进主驾位坐下，双手握住方向盘：“池羽。”

“嗯？”池羽眯了眯眼睛，有些戒备——他们这些天都以职业ID相称，这会儿突然换成真名，是为了什么？

“我真的是你跟尘念的粉丝，”陆纵看向他，坦坦荡荡，“就算没有含章，你想查，我也会帮你。你我既然已是朋友，以后就无需弄这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的东西，我不喜欢。”

今年参加春季赛的队伍共有25支，采用单循环赛制，每支队伍在同一个赛季中只会对阵一次，因此每支俱乐部在同一个赛制的常规赛比赛数量将会是25场，时间跨度为四个月。比赛主场依旧集中于北京、上海、重庆、杭州、成都和西安。

EMP的第一场比赛在上海，时间为一周后的傍晚七点，期间将会在基地里进行每天8个小时的训练。

春季赛在即，顾冥又是新人，必须争分夺秒地磨合。故此谢含章被直接抱回了训练室，几个人围着他又是擦风油精又是替他揉太阳穴，阿姨更是直接从厨房端了专门为他煲的药膳鸡丝粥上来给他喝。

等他终于从混沌中挣脱出来，眸底有了一丝清明神色时，众人才长吁一口气。

他的脸色仍不好看，嘴唇发白。顾冥见状，赶紧给他递水：“饿不饿？”

“饿，”重度晕车患者谢含章刚坐完车，没什么胃口，但瞥见那粥，就知道是阿姨特地为自己熬的，不好回绝，便点点头，强忍着恶心吃了两口，然后苍白地笑了下，故作轻松道，“哇，阿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EMP到底是从哪家星级酒店挖回来的人？”

“就你嘴甜！”阿姨见他喝得津津有味，眉开眼笑，“好了好了，你们训练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待会儿记得将碗一起带去餐厅啊。”

“收到，”tarantism绅士地为阿姨推门，“保证完成任务。”

“还担心你又要缓半小时呢，”森森帮他将剩了大半碗的鸡粥放到一旁，揶揄道，“笨比打野，虽然你很菜，但好歹能凑个数。”

“行了废物辅助，少说点话训练吧，”谢含章揉揉眉心，伸了个懒腰，软绵绵道，“今天约的谁？”

“RP，”小北淡淡地提醒，“还有五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别说了，上号上号，免得每回都被嘲讽我们是不守时‘拖延战队’，”谢含章坐直身子，戴上耳机，“希望你们今天能打得像正常个人哦，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