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三厘米，宽二厘米，高三毫米，小巧得像一个贴纸，颜色和咖啡杯一样的白色，显然是定制的，中间那个麻点般指标灯已经不亮了。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辐射出的微波竟能将整个房间的生物抹杀！不得不说，科技发展到极致，犹如魔法。
查看完杯子后，王俊申的手指在空中悬停了一会，还是按下了查看摄像头回播。
直接快进到12日早上8：30，列夫在桌子上滑动鼠标，似乎在浏览文件，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看得像是秘书的人端着咖啡走进来，将咖啡轻轻放在列夫桌上，点了点便离开了。
列夫打了个哈欠，喝了口咖啡，又开始在电脑前打字，8：36分时，列夫忽然站了起来，捂着胸口，哈着气，眼泪大量流出，鼻子里喷出黑色的血，窗边花盆中的花极速腐烂，变成了不健康的黑褐色。
列夫倒在地上，嘴张着很大，却没有声音，因为声带已经被破坏，他指甲狠狠地扣着地板，眼睛被溶解成液体，细胞液流出了胞膜，随后是肌肉细胞，暴露在空气中的动脉渐渐暗淡，身体被化成了“肉泥”，衣物完好无损，由于列夫死前身体的剧烈扭动使其裤子和衣服乱堆在一起……
木门被粗暴地推开，吓了旁边的警员一跳，王俊申将“眼镜”猛地扯下来，甩在地上，用手捂着嘴，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厕所。
王俊申无力地走下楼，脑袋下垂，喉咙不断发出干咳。脚踏在铁旋梯上轻轻的，几乎没有声音。张警官看到这一幕，同有此感地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猎奇录像，为王君的敬业点赞。
大使馆大厅里热闹起来，许多警员挤在下面，柏尔也在，他似乎在审讯嫌疑人。
“呣，这是四名嫌疑人，那个瘦瘦高高的俄罗斯人是大使的秘书维克多。”
王俊申点了点头，这人正是之前在监控中送咖啡的人。
“那位是这家大使馆的保安叶戈尔，那个留着胡子的斯拉夫人是这里的，厨师马克西姆，唯一的女性嫌疑犯贺婧文是大使馆的参赞，张警官将一张印满字的文件随手递给王俊申，“这是他们的资料。”
王俊申粗略地扫了几眼，便把文件还给警官，他在脑中大致梳理了下。
维克多，俄罗斯人，38岁，男，在大使馆担任秘书，工龄15年。是非常厉害的技术员，有篡改监控的能力。
叶戈尔，俄罗斯人，45岁，男，身为保安的他竟也受过高等教育，硕士双学位，毕业后曾担任过反恐特种兵，贩卖过军火，开过夏令营，资历很丰富，担任大使馆保安已有三年之久。
马克西姆，俄罗斯人，39岁，男，大使馆的厨师，负责馆内的饮食。
贺婧文，中国人，29岁，女，大使馆参赞，其父曾是中俄外交官。
根据警方的第一次讯问，案件有几个突破点：咖啡杯是秘书送进去的；保安曾与军火商有交集，很容易得到武器；厨师准备的咖啡；参赞负责采购咖啡杯。
王俊申回过神来微眯眼，端详着那四名嫌疑人。秘书面部没有什么突出的肌肉变化，很平静。
端着公文包靠在木椅上，时不时抬手看了看表，说明了他对这次审讯很不耐烦。
厨师半躺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沙发边，翘着脚，眉毛皱得很紧，抬着头，目光扫视着警员们。
保案站在一旁，依在墙上，摸着自己的脖子，脸颊上扬，嘴角微微下垂，嘴唇紧抿，似乎有些不安。
参赞咬着嘴唇，坐在沙发上，背挺直，时不时盯着地板，似乎在想些什么。
柏尔拿着笔和本子，来到秘书面前讯问。
“维克多先生，似乎是你把咖啡杯送进办公室里的哦。”柏尔盯着秘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秘书双手交叉相握，两食指放在嘴唇上，脸上肌肉绷着，用流利的中文回答。
“我早上一直在工作，那个人叫我给他送咖啡，我便去大厨马克西姆那拿了咖啡，给大使送去，之后又回去继续工作，我是清白的。”
“哦，那你有改监控的能力，为什么不改监控让你显得更清白呢？”柏尔嘴角勾起，笑得像只狐狸。
秘书抬了抬眉，又皱了皱眉，并迅速眨了眨眼，道：“因为那样没有必要，我知道你们可以查出来，那样反而使我有嫌疑。”
柏尔点了点头，转身向保安。拍了下手，格外响亮。
“叶戈尔先生，我想你有办法弄到****吧。”
“是的，警官，可列夫不是我杀的！”保案语速很快，向墙后缩了缩。
“好，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妻子，对吗？”柏尔又问道，同时拍了下手。
“是的，她的名字是安娜。”保安踮了踮脚，搓了搓手。
“我在看赛马，‘大船’对‘黑鬼’那场。”保安很迅速地回答。
“你再重复一遍你的话？”柏尔挑了挑眉。
“我说了，我在看赛马！对！赛马！‘大船’对‘黑鬼’那场。先生，你不必怀疑我！“保安上眼皮提起，嘴唇变薄，大声地说。
“嗯，明白了。”柏尔站起身，带起板凳，坐在了参赞前面。
“贺女士，是你采购的杯子，你要说什么吗？”
贺婧文快速地眨眼，左手抓着自己的右手，似乎有些紧张。
“可怜的列夫悲惨地死了，这让我很难过，但我绝对没有干过杀人这样恶劣的事，也不敢！”
“好了，你先冷静。”柏尔眼珠一转，“冒昧地说下，我记得你父亲是中俄关系的维护大使，不幸的是他已经……你不会希望中俄关系因为这样破裂吧？”
“不！求您不要这么说！”参赞捂着脸悲痛地说。
“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柏尔点了点头，随手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随后，他走向厨师。
“你好，马克西姆先生，是你准备的咖啡吧。”
“当然，是秘书让我准备的，你们把我留在这里完全是多余的！我没有杀人。”厨师抬头挺胸，盯着柏尔，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回答。
“可是根据我们之前的讯问，列夫似乎经常批评你做的菜？”柏尔挑衅似地问。
“我没有杀人！库兹涅夫虽然是一个混蛋，但喔（我）不会萨（杀）人，我是青（清）白的！”厨师音调加重，语速很快，不满地看着柏尔。
柏尔站起来，合上笔记本，一个貌似是他手下的问道，“怎么样？谁是凶手？”
“目前还无法确定，叶戈尔的嫌疑大些，凶手可能不是一个人。“柏尔抿着嘴唇，轻声说道。
“王侦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张警官讯问道。
“没有了，可以让他们散了。”王俊申抬手看了看，又扫视了嫌疑人一眼，径直走了。
12点06分
王俊申用筷子扒拉着炒粉中的煎肉，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每个人都有嫌疑。
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将筷子放下，用电子手表扫了扫餐桌上的二维码。
案子有些难办呢，王俊申翻着笔记本，找到了那条地址信息。
出租车航行到公墓前，位于首位的显示屏上显示出了路线，时间及价格，王俊申用手表一扫，从无人出租车上下来。
公墓很大，或许是在郊区的原因，铁栅栏内种满了树，不是人工催生的，也不是全息投影，就是树，真实的树，弯弯曲曲的树枝上有着不太多的叶子，深绿色的，凹凸不平的树皮像垂暮老人脸上的皱纹。
铁栅门是新的，用廉价的铁打造的，王俊申推开门，慢瞳走向了725号墓位。
果不其然，资料上没有写错，贺婧文蹲在墓前，手里捧着一簇白色的，王俊申叫不出名字的花，她嘴唇微动，似乎是在低吟着什么。
“你好。”
或许是早上见过面，又或许是并不在意，听到王俊申的声音，她没有回应，甚至没有转头去看。
“额……能提供一些案件详情吗？”王俊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贺云，国内出名的外交官，为维护中俄关系做出了巨大贡献，不幸的是，在一次访俄时意外遭遇空难……
“那请尽快去解决案件吧，”贺婧文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毕竟列夫在俄国也是有几分份量的，难保不会有有往这方面想。”
王俊申有些苦闷地从大门走进来，原本以为能找到些灵感的，但只是被空耗了时间，还搭上了打出租车的钱。
不过……总觉得贺婧文的表达有些怪，是天生的表达能力不行吗？
上海的某一个小区。
柏尔看着地图，再次确认了地址，便将电子手表收好。
小区很大，五边体的建筑整齐的排列，小区中间还有一个花园，已经脱皮地墙上看，这个花园不“年轻”。
大使馆发生了那种事，暂时的封闭，或许可以来秘书住的地方考察一下。
尽管认为保安嫌疑最大，但在柏尔心中，秘书也有嫌疑，尽管他尽量控制自己的紧张，但还是被柏尔看出来了。
秘书此时还在大使馆，柏尔犹豫了一下，敲响了秘书隔壁邻居的门。
“谁呀？”门后传来了脚步声，木门被打开了，门后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
“你好，你认识402室的人吧。”
“当然认识了，是一个会讲中文的外国人。”
虽然纳闷这个年轻人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这位大叔很热心，没有多想。
“是这样的，你这位邻居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毕竟是以私人名义调查，柏尔不太好以警察自称。
“没有吧……因为是不同国籍，我和他交际较少……”大叔眼球转到左上方，抿着嘴，“对了，他生活很有规律。”
“哦？能详细讲讲吗？”柏尔嘴角弯了弯，从兜里拿出笔记本。
“嗯，那位外国每天晚上11点必然会关灯，我不用看表，就看旁边阳台的亮光，就知道是否让孩子睡觉了。”
“可最近，他家的灯有时亿到一点钟才关灯，真是怪了。”
“十分感谢同，对了，能问下你姓什么吗？”似乎想到什么，柏尔问。
“姓王，有什么事吗？”
“……”
访问了维克多另外的几个邻居，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看来……”柏尔“啪”地合上笔记本，“还不太好妄下结论呀！”
王俊申坐在地铁那硬椅子上，余光扫视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广告。
笔在本子上写着字，然后又划掉，王俊申将头埋在手臂中，这条思路也不行！
要是能查出****的终端就好了！
“叮，崇海镇到了，请……”
王俊申站起身来，扫了眼空荡荡的车箱，在他眼中，地铁业的盛衰像极了他所干的职业。
同样是被时代抛弃的伙伴。
没有多想，王俊申叹了口气，按着地址，来到了地面。
那是一栋挺高的出租房，复合水泥上刷着淡蓝色的漆。坐上了电梯，王俊申很轻易地找到了马克西姆的房门。
出于礼貌，王俊申伸手在门上轻轻地敲了敲。
“水（谁）？”不标准的中文从门后响起，紧接差门被打开了。
“汪侦探？呢（你）是叫介（这）个名字的吧？”马克西姆说道。
“咳咳，是王不是汪，先生。”王俊申轻咳了声，这个误会有点大呀。
“привет”一个金发小女孩躲在马克西姆身后，轻声说了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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