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几天后，胡森在监狱里暴毙身亡，警方对外宣称畏罪自杀，群众对于这个解释尚能接受，此事的热度很快过去。

又过了几天，凌缪的父亲打电话给梁声，跟她说他要和凌缪移民了。

梁声听到后，立刻去机场和凌缪家中堵人，发现房子已经被其他住户买下来。

梁声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很无奈，只得作罢。

挪威。

凌宿抱着凌缪的骨灰长久地伫立在顾苒墓旁，凝视着妻子的照片。

“阿苒，你不该让我活的，我没能保护好阿缪。”凌宿坐在墓前，抱着手里的骨灰盒，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凌缪的死，实为必然。

十四年前埋下和祸根，至今天全部迸发，只是未翻得起什么波浪。许多事情，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凌宿依旧记得十四年前再见顾苒的情景。

他喜欢顾苒已经很久了，也埋在心里很久了。顾苒成绩非常好，凌宿记得她早已拿到了国外大学的 offer ，因此，当他进入吴南精神研究所看到穿着白大卦的顾苒时，惊得掉了自己的文件夹。

不过，顾苒并没有行举手之劳帮他捡起文件夹并和他建立友谊，而是盯着那个文件夹许久，道了一声："研究所不需要笨手笨脚的人。"凌宿记得自己赶忙捡好东西，向顾苒陪笑脸。但顾苒看到这一举动反而更为不悦。她领着凌宿到他的位置上坐下后，道：“我警告你，别给我做出一副谄媚的模样，我恶心。在我手下办事，机灵点可以，但绝不能虚伪。有什么话就直说。"

凌宿点点头，女神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好相处。

后来呢？他想着，后来怎么就在一起了呢？而且还是顾苒先告白的。顾苒当时手持一本恋爱指南，面不红心不跳地把书送给自己，说想恋爱。那本书，至今仍在他的书柜里，他原本想珍藏一辈子，等到他们俩都老了再拿出来的，只是如今，已经没有机会了。

异数是出现在他们结婚之前。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凌宿与顾苒得空做了一个小出游，正行驶在回科研所的路上。

在路口的拐角处，对面大楼表面的玻璃上反射出几道强光，直刺正在开车的凌宿， 紧接着就是爆炸声，鸣笛声，凌宿的头几乎炸裂，但他依然想伸手去抓顾苒。

“顾苒！"

凌宿猛然坐起。

满屋子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凌宿看向自己的手腕，还插着针，自己在打点滴。门外突然一阵疾跑声传来，一个似乎十三四岁的女孩子飞奔向自己，大喊：爸爸，你终于醒了！"凌宿听完，心沉了，他与顾苒还未曾结婚，又哪里来这么大一孩子？

门外又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一个目测有三四十岁的女人走了进来，与自己印象中顾苒的脸完全重合，只是对方笑得不如顾苒来得真诚。

“阿宿，感觉如何，最新一轮的治疗对你的记忆是否有修补作用？"顾苒一边说着，一边往手中拿的实验报告上写着什么，语气十分冰冷。

“我今年多大？"凌宿看着顾苒问。“四十一岁。 有什么问题吗？"顾苒盯着凌宿，眼底却透露着一丝欣喜："你目前的记忆停滞在那一个时间段？"

“我二十六岁的时候，也就是你刚答应我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处于热恋期间，是在出游回家的路上。"

顾苒听了，点点头。将凌宿说的话记了下来，准备出去。但就在顾再将凌缪带出病房后，她再次折了回来，道："你的记忆依然出现了错乱。我们是先婚后爱的，酒后误事后，我怀了凌谬，因此我们才结的婚。你试试再好好回想回想吧。"说完，顾苒关上了病房的门，留凌宿一人在此间沉默。

顾苒似乎很忙，几乎见不到她来看凌宿，就算有，也只是例行检查。凌宿问了凌缪许多问题，但凌缪也不知道大致的情况。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对凌缪非常好。

凌宿看着朝自己笑的凌缪，内心有些苦涩。自己怎么就突然四十多岁了呢？他还不曾见证自己女儿的成长，时间突然就这么过去了。凌宿想着，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

的确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吴南精神研究所的设备已经换新了好几次，他似乎什么都不会使用，就连凌缪所明白的都要比他多。凌宿坐在床上，思考着顾苒与他所言的真实性。他是不愿意相信的，记忆赫然在目，他和顾苒明明感情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奉子成婚。顾苒每次总在提及自己的记忆问题，是真的他的记忆出问题了吗？照理人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不可能十五年间什么都不记得，但他似乎就真的是空白。仔细回想，也没有什么不适症状，有的只是空白……

凌宿下床在研究所里走动，走到了小花园里。小花园里有许多人，都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有的在自言自语，有的在与他人聊天，还有的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凌宿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收缩。他知道了，他凌宿，居然是个精神病！

凌缪还是照旧每天都来，凌宿问她：“阿缪，爸爸在过去的这些年间，曾经做过什么不同于常人的举动吗？”凌缪想了一下，回答道：“没有，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待在这儿。妈妈一直说你生病了，可是我总觉得生病的是妈妈才对。”

“为什么这么说？”凌宿不解。

“阿缪记得小时候妈妈对我特别好，特别温柔。虽然有的时候会对着我们哭，但大多数情况下她都在对我们笑。那个时候，爸爸你是住在家里的，经常陪我玩，还去参加亲子活动日。不过后来，妈妈愈发早出晚归，后来居然直接住进了研究所，也把我们带进了研究所。”

说着，小凌缪看了看四周的摄像头，凑到凌宿的耳边说：“爸爸，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其实，我总是看到，妈妈和一大群专家在分析你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