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次日下午，顾苒外出，凌宿一人潜进了资料室。资料室空无一人，监控似乎在这一天也因为什么没有开，凌宿找到自己的病例，仔细阅读。

资料显示，十五年前，他的确经历过一场车祸，精神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不正常的，撞击部位为头部，资料里还有具体位置的的标出点。

凌宿摸到自己脑部相应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并无任何感觉，显然早已痊愈。但是，十五年的车祸恍若是昨天发生的，那疼痛的感觉还萦绕在他脑中，他记得，他伤的并不是这一块地方。

凌宿将档案袋收好，重新放到柜子中，关上资料室的门，心中若有所思。临走之前，他看了看楼梯上空的摄像头。没有红点，那大底是关的。凌宿松了一口气，走向了后花园的路上。

胡延和一众专家站在监控室看着凌宿的动作，对视一笑，胡森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凌宿坐在休息的木椅上，远远看着那些正在聊天欢笑的精神病人，右手捏着左手，进行沉思。

凌缪说顾苒以及许多人一起研究他的资料，而他自己是个精神病人，并且对自己的记忆没有正确认知。这听起来很合理，但从某方面来说，却又不攻自破。他仔细看过他吃的药，所说现在有许多成分他已经不知道那是什么了，但有些基本的成分并没有变。那些并不是治疗记忆衰竭的，反而是加速记忆混乱的，看护士娴熟的手势，自己大概吃这个药已经挺长时间了，那么很有可能，他的记忆变换过很多次。或许是不同的时间段，又或许是不同的性格，只是这一次，他的记忆回到了刚出事的那会儿，对药物还算了解，因而，他已经停了很久的药了。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那些粉末被他混入了水中，后来又被他倒在了后花园里。凌宿本以为，自己此举可能会导致一些不良症状，但他却一天天地明朗。

他错过的十五年，对他来说，似乎并不是很重要。就连凌缪，他不再像以前变化那么频繁了。

假设，自己的所有资料记载都是假的，那么，顾苒说的那些事情会不会也是假的。记忆里的所有事情，都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十五年前，顾苒受到的又是什么样的治疗！

“顾苒，我可以出去走走吗？我是说，离开吴南精神研究所，去外面的世界逛一逛。”傍晚，顾苒回来，凌宿向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的病情变化频复性很高，出去并不安全。”顾苒没有抬头，只是冷冰冰地回答。

“精神病院不是监狱，我有出去的权利。再者，相对没有社会威胁的病人，我的请求处于合理位置。”凌宿坚定到，“我要出去看看。”

顾苒皱眉，抬眼看看凌宿。记忆中，凌宿从来没有过像今天一样不听她的话，十五年都是如此，这次的性格，是要有所改变吗？她或许能抓住这次机会，明白凌宿身上的变化。

顾苒拿起自己的背包和记事板，站起身来，道：“那行，出去走走吧。我陪你一起。”

凌宿有些诧异，他原本是想问问能不能和凌缪一起去的，如果顾苒愿意陪他，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十五年，世界的变化天翻地覆，凌宿就仿佛是一个无知的、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孩童，对眼前的世界疑惑而又好奇，原本他是想找一找他与顾苒当年生存的印迹，但如今看来，印迹早已被时代消除了，十五年前发生的一切，无人会再忆起。

“我们以前住在哪儿，凌缪说，几年前，我们还是住在自己家里的，能带我去看看吗？”凌宿向顾苒笑了笑，问道。

他话音未落，顾苒猛得停在了十字街口中央，后面的车被吓了一大跳，破口大骂：“你他妈会不会开车，神经病啊，停在路中央。”

路口因顾苒的举动开始拥堵，凌宿猛摇顾苒，只见顾苒的瞳孔已经涣散，身体一动不动，额头上也有豆大的汗珠在凝结。

交警走到顾苒车窗旁边，用力敲了敲，许久，顾苒终于恢复了正常，落了窗，向交警道歉：“抱歉啊，对不起啊，我刚刚有点不舒服，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我立刻把车开走。”

顾苒启动汽车，顺势把车停在了最近的停车场上。

“阿苒，你怎么回事？”

“我没事。”

“阿苒，我们以前……住在哪儿？”

“我……不知道。”顾苒没有看凌宿，只是向车外张望，似乎想逃避什么。

“那你有没有听过格安小区？”凌宿试探道。

顾苒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又点点头：“在哪里，你引路，这里的主路段和十五年前大致相同，你尽管指路。”

格安小区17幢406室。

格安小区已经很有年代了，但临州市的城市规划，一直没有做到这儿，一切都与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栽在门口信箱上的小花还活着，应该是有好心人每天都浇水。凌宿清了清信箱下的蜘蛛网，在那个熟悉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物件。

那是406室的钥匙。

作者有话说：预计番外四章内结束，如果还有哪些疑惑，欢迎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