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不要因为我，影响你的生活吗？”梁声躺在沙发里，抱枕闷着头，声音也显得有些闷。
“我不是也说过，如若涉及你，我会退圈吗？”
梁声嗤笑。
“我讨厌我的男朋友多管闲事，我的工作问题，我不想你插手。”
曾犹有些恼火。
“不是 ，梁大小姐，咱们该干的都干了，在这个时候你跟我划清界限？”
梁声也没有看他，只是低声喃喃：“可谁都帮不了我啊。”
曾犹把梁声从沙发上拉起来，道：
“知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梁声甩开他的手，鼻子突然酸了起来。
“你懂什么！你学有所成，梦想也实现了！可我呢？一直以来，我都是自命不凡，二十几岁的时候被诬陷，谁都不信我。我以为等到我三十岁的时候，我就可以做一切我想做的事了，我以为我可以证明我自己了！”
梁声的抱着抱枕，头逐渐低下。
“可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胡森的攻击，我毫无还手之力。警方不会站在弱者一方，只会站在更合理的一方。比如现在，救凌缪，舍弃我，是合理的。”
看着梁声苦涩的笑容，曾犹愣是说不出什么话。他也想安慰，但他明白，说得越多，梁声只会更丧。
曾犹试着转移话题：“阿声，你想吃什么吗？我其实挺会做菜的，我会做......”
梁声打断了他，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轻声低喃：“你想听听凌缪吗？”
不等曾犹回答，梁声就开始自顾自说起来：“凌缪的精神有问题。不是说有什么病，而是被动过。每一次，他的管家来接她后，她的电话就会打不通。”
曾犹：“你怀疑管家有问题？”
梁声：“不，凌缪身边的人都很可疑。有一次我给凌缪打电话，她的管家提到了脑部检查，让凌缪休息，之后凌缪就没有了声响。”
曾犹：“是自己入睡的，还是什么药物？”
梁声：“我曾经搭过便车，没有安眠药物。虽然很隐蔽，但我不敢排除，凌缪被人操控一说......说实在，这个想法我自己都不信，但凌缪不像她了，要不然就是她在模仿谁。”
昏黄的灯光，快餐盒，模仿，记忆在脑海里翻涌，曾犹脱口而出。
“她在模仿凌宿！”
曾犹开始给梁声讲述在凌缪家中的见闻。
梁声越听，心中越是悬得慌。
“刚刚那个记者和我说凌缪住院，哪家医院？”
“吴南精神医院。”
梁声心中一紧，陷入了沉思。
十四年前，顾苒在吴南精神研究所丧生。凌宿目前也在吴南就职，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哪里才是线的开端。虎毒不食子，凌缪目前仍然处于被控阶段，至少说明她是安全的。
“凌缪不会有事，如果我猜得合理，三天内，她会重新出现。”
曾犹了然，梁声想到的地方他自己也有诸多猜测。只是，按照这样的情况，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曾犹，帮我制造声势，发个微博什么的，就说我要去吴南精神研究所看望凌缪。动静越大越好。”
曾犹：“你想？”
梁声：“我要再去一次胡森的实验室！”
曾犹点点头，开始措辞。
梁声导出拍摄的照片，开始缕思路。
她能确定的是，凌缪与她的案子，绝对不是同一个。
十四年前，胡森尚且还年轻，何谈她梁声。
凌缪打开之前樊弈发的资料，一眼看到了那个数据。
安防系统完备度：85％
与实验室的基本吻合。只要能攻破那个数据库，就可以拿到物证，接下来，就是人证。
梁声翻着当年自己被胡森动过的社交账号，看到了自己当年用知乎发的一篇文章：《临川大学弃卒保帅，有违师德》。心下一动，梁声调出密保账号，开始做数据恢复。网络数据向来难以清除，六年并不会影响保存程度。胡森是个中高手，清除数据很有一套，但是这篇文章她自己曾经在网吧用游客账号做过营销，覆盖人数非常广。
之前一直没有动，是怕胡森的反将。这是她的最后底牌。
胡森让研究所调出的数据，她不能全信。
文章的点赞信息和评论信息逐渐恢复。
果然，下面有人表达了自己的类似经历。
梁声开始逐一联系。
她要的是数量，一个人如果是巧合，那么两个人、三个人呢？
只要足够多的人出来控诉胡森的罪行，就会有人开始怀疑，或者引起群众愤怒。
风向标的具体方向，从来都是随风走的。
一切罪恶注定会白日青天。
三天后，凌缪仍旧没有出现，然而凌宿拒绝报案。
他声称知道凌缪的下落，但拒绝告诉梁声一众人。
曾犹的微博信息也发出去了，绕过了工作室，自己直接发了出来。
5月3日
我不相信天是黑的，我不相信光明不会到来。
我会跟进梁声的案子，今天下午两点，我会去吴南精神医院进一步查明情况。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末尾配了一张曾犹和梁声走在一起的背影照。
虽然梁声觉得写得空泛无感，但国民似乎很吃这一套，再加上梁声对一些评论做了屏蔽处理。微博下面，突然干净了许多，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支持他们。
下午两点，吴南精神院外，许多记者乔装打扮着，曾犹的一众粉丝们散落四周，等待着曾犹的出现。
一辆车如约而来，曾犹坐在驾驶位上，副驾驶上的女人扣着鸭舌帽，戴了口罩，似乎在思考什么。
一下车，记者们立刻把曾犹围住，询问情况。
曾犹没有说什么，只是护着一边的女孩儿往外走。
院内冷清清的，乍一靠近，倒给五月增添了些许凉意。身侧突然走过了一位高个子长发女孩，不小心和曾犹撞了一下。二人互相致歉的时候，高个子女孩低声道：
“拦住胡森。”
曾犹不动声色，当做不知道凌缪的经过，继续和带着口罩的女孩子往前走。
拐角处，胡森脸色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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