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那一株爬山虎繁衍的如此茂盛,阳光都要从它生长的缝隙钻入才能照到屋内。
又是阴沉沉的一天,预报说今天有雨,与我何干?坐在桌前吃完昨晚剩下的泡面,看着楼梯口放着破烂的塑料雨衣,抖了抖衣服就转身离去。
这个小县城里,人流密集的地方就是集市上,可今天的活,居然会在西南方的某个村上。把我的按键手机打开,只有零星的几条短信,点开第一条:三点,西南宁家村等你。
走了那么几公里的土路,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狗追着跑。我在四周张望,嘴里嘟囔:宁家村是在这附近呀。走了这么一段路,早就累了,蹲在土堆上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现天上的云朵不知何时聚在了一起,黑压压的一片。
远处有个小黑点好像在向我这个方向移动,近了才看清人脸,终于是来了。
村长真是不好意思啊!村上这点事都得我解决,耽搁了,赶快往村里走。
村长陪笑着给我发了一支烟。
我我这走了好几公里的土路呢,你可要好好犒劳犒劳我。
接过村长的烟揣到口袋里,勾着村长的肩就走了。
村长带着我在村里来回转悠,绕得我是七荤八素,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村长别急,别急,马上就到了
我你们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村长唉,见面再说吧。
见此情景,我就便默不作声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家的房算是危楼,没想到面前的这一家,整个房屋框架都看得到,两根大柱晃悠悠的撑着,屋顶的瓦片没剩几个,都是拿茅草盖着空处。
村长引我进去,我有些犹豫,村长一跺脚。
村长我都进去了,你怕什么?
我这家房看着也太危险了吧!
屋里坐着一个年轻人,痴痴呆呆的样子,手里拿着照片,照片上是一家四口,原来是农民家的傻儿子。
村长就是他了,你跟他说说。
我绕着他走了几圈,在他脊背上敲了三下,面对着他坐下了。
我今年多大了?
年轻人我20了。
我家里人什么时候走的?
年轻人去年小妹刚走,爹妈,三年前。
我搬走吧!
年轻人突然激动起来,把照片护在怀里,口齿不清的说着。
年轻人不要,不要抢我家房子,我不走,我不走!
我看向村长,村长把目光转到别处。
我解释一下吧!
村长这不是前几年乡政府在这边征地,我们想着他们家正好要搬到县城去,就把他们这一片划给了乡政府那边。当时说的要好好协商来着,谁能想发生了那种事。
我所以,就变成了他们家破人亡?
村长这只能说是意外,天命吧!
一旁疯癫的年轻人突然坐在桌上正常起来,他目光直视着我。
年轻人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年轻人三年前,我们家在土里挖出来一块金元宝,我爹连夜就去县城里找人把它倒卖了,之后又陆续挖出来了两块,然后就再也找不出什么了。
年轻人我爹拿这笔钱想要在县城里做生意。爹娘去县城的路上,坐的车倒沟里翻了,全车人只有我爹娘去了。
年轻人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有一些奇怪,但是又没有怀疑是金元宝这件事造成的。
年轻人安葬完了,我们居然在墓前看到了许多蟾蜍,金色的,一眨眼又不见了。
村长这怕不是什么灾难的开始吧!
我说下去。
年轻人去年,我们在县城的生意做的好好的,都准备开第二家店。没想到起火了,一夜间什么都没了。
年轻人我的妹妹,伤心地跑了出去,找到时发着高烧,恶化成肺炎,救治不及,也去了。
年轻人那个时候开始我的精神也就不太正常了。
我仔细想想,一切的厄运都是从那几块金元宝来的。
年轻人是,早知如此,我宁愿不要,我至少还是完整的一家人。
村长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村长到年轻人所说的地里去查看,捻起一点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捧起土放在手心里面,轻轻拨开,按理说这边红壤的土,可是这片地里的土,黑色,并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我让他搬走吧!
村长你这说的轻巧呀,他能搬到哪去?
我这也是个问题,不过此地不宜久居,会折寿的。
村长脸突然一白,在周围看了看。
村长你的意思是。。。
我就是那个意思,那个元宝怕是盗墓贼哪年趁乱逃跑的时候落在这的,本来墓里的东西就不能乱动,这家人拿了元宝,自然受罪。
我如果想救他,让他到县城里去打工。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行?
村长这不是他精神不正常嘛。
我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正常了。
村长你要做什么?不,你刚做了什么?
我回到屋里,年轻人还在看照片。
我回县城吧,你爹妈的梦想不就是住在县城里吗,去打工也能在那里呆着,比在这等死强。
年轻人我不想走。
我你必须走,你要记住,你们家就剩你一个了。
年轻人望了望空荡荡的房子,这时他才看清,破旧不堪的房子,散发着阵阵阴气。
年轻人当时我家就剩我一个,乡政府来这边征地,让我搬走,我说不。之后的一个晚上,地痞流氓,给我们家放了一把火,就这么结束了,我们家唯一依靠的东西也没了。
我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轻人不过那几个地痞流氓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夏天为了乘凉,去水库游泳,全都撂在里面了。
年轻人乡政府最后没有在市里拿全征地批文,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苦的倒都是老百姓。
村长我们也没想到,本来想着还是个好事呢。
我走吧,活着最重要。
年轻人犹豫再三,进里屋拿了个破旧的包裹,我示意村长带着他,村长一脸震惊。我悄声说:对你有宜。村长不情不愿地带着他走了。
现在,你知道我的职业是什么吗。是道士?还是什么奇人异士?不,我就是熟人间相互告知,被赏口饭吃的心理医生。你说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我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