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崔明玉抚着眉心，神思不属。

看着她苦恼的样子，玄羽走到她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露出两个雪白软糯的团子。

他把团子送过去，“今天回来前在万兴斋买的糯米糍，新鲜的，听说很好吃。”

崔明玉张了张嘴，抬眸看向他，“抱歉，可我不喜欢糯米糍。”

玄羽只失落了一瞬，便拿起纸包自己吃起来。等他吃完最后一口，崔明玉把帕子递给他擦掉嘴边的糖屑。

“味道如何？”

“还可以。下次我买些别的，说不定你会喜欢。”

“我喜欢栗子糕，你买那个吧。”

“好。”

玄羽退出屋子，方觉手中还捏着她的帕子。手指轻轻摩挲上那一丛栩栩如生的兰花绣样，又鬼使神差般凑至鼻尖轻嗅。

好似有幽兰香气顺着鼻腔缓缓蔓延开来，口中残留的糖渍渐渐化开，二者混杂，余味愈发甜腻诱人。

只是这脏了的帕子不好直接归还于她，他遂小心地将帕子叠起收好，打算清洗过后再送还回去。

等人离开，崔明玉把两幅画推至桃李面前，“这两幅你拿着，其余的收起来。不出意外，两日后的初一，主母会安排下去，到时候你仔细瞧瞧。至于剩下的一个，我觉得不合适，太过出众，反而不好掌控。”

桃李应声，退下之际，她若有所思地望向玄羽离开的方向，面露担忧，“小姐，这人真的无需约束一二吗？万一惹祸了……”

少女端坐于桌案后，气定神闲地轻抿一口清茶，“放肆些有什么不好吗？你觉得若我真有心管教，他还能如今这般胆大妄为？”

桃李欲再言，崔明玉提前开口道：“桃李，野兽不会永远待在笼子里。我既要为他打算，亦要为自己打算。”

“您……想带上他？”

“嗯。”

“奴婢能问一句原因吗？”

她轻笑一声，“桃李，你明明能猜到。”

两日后的清晨，两辆马车从崔府出发，前往大佛寺。

大佛寺是京都有名的大寺庙，香火旺盛，历史悠久，也因为这样，唯一的不足便是建立在城外万松山，驱马也得一个时辰，坐马车就得两个时辰了。

清晨的街道上，小贩刚摆上摊，各种小吃早点的香气弥散开来，惹得路过之人食指大动。

少女坐在后面的马车里，隔着帘子听着车外贩夫走卒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也被这种活力感染，不由得唇边带笑。

这时，有人在车外敲了车壁，她掀开帘子一角，一只手伸过来，手里握着一包东西，隔着纸包，她依然能嗅到那股带着温热的清甜香气。

“你早食没吃多少，我看路边有卖栗子糕的，我尝了一个，虽比不得万兴斋，却也是不错的。”

她接过，入手的温暖，甚至有些烫。重新放下车帘，她打开纸包，捏起一块放入口中，糕点松软，甜而不腻。

看着这包点心，她出神许久，末了，俊秀的眉眼舒展，长长舒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低笑。

她没有再吃，而是将剩余的点心重新包起来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