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玄羽晨练结束后收拾妥当，照例去晚照居。

他敲了书房的门，无人应答。转身寻去卧房，敲门，依旧没有回应。

恰时，刚侍弄完花草自小花圃回来的绿绦瞧见他，解释道：“玄羽侍卫寻大小姐？一早老爷便差人传话，让大小姐前往书房了。

“所为何事？桃李呢？”

绿绦表示不知，“桃李姐姐和青萝跟着去了。”

想到大小姐最近出门都带上青萝那小丫头，心里不由得羡慕。不过也只是羡慕，那丫头虽然年龄小胆子小，却是几人里最机灵活络的。

玄羽眉心紧蹙，抬步欲前往前院，绿绦忙收敛心思上前拦住。“大小姐交代过，让您在院子里等她。”

凶狠的视线扫来，绿绦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还是硬着头皮不肯让步。

玄羽被一股莫名的不安缠绕着，进退两难，终究是没有出院子，可也寸步不离地守着院门，像等待主人归家的忠犬。

绿绦远远看着，一个很荒谬的想法闪过大脑，让她胆寒，忙不迭把这个念头抛却脑后。

又过了一个时辰，崔明玉才带着桃李和青萝回来，二人手里还捧着许多卷轴。

见她面色无异，玄羽心中的不安挥散些许。他去厨房端来温热的早食，进了书房，摆在外室的圆桌上。

等她用罢，他才问起早上的事。

崔明玉捧起一个卷轴，展开，是一幅男子画像。“你觉得如何？”

玄羽不解，却还是回答，“太丑了。”

崔明玉没忍住笑出声，又打开另一个，“这个呢？”

“面相不好，一看就短命。”

“你还会看面相？”她又展开一个，“你再看看这个。”

“还可以，就是有点穷酸。”

……

她拿起一个，他回答一个，直到把所有画像问了个遍。玄羽纵是再愚钝，此刻也觉出不对劲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帮我去查查画像里的人，着重去看人品与家风。记住，悄悄的，查仔细些。”

崔明玉第一次交代他做事，他自是尽心尽力。于杀手而言，打听情报不过是最为简单的任务，他从前做得多了，如今可谓游刃有余。

不过三日，他带着打听来的消息回到崔府。若不是人手不够，他或许不到两日就能回来。

“性情中正，家风和睦者有三，国子监陈司业嫡次子，京兆府少尹嫡长子，尚书右丞嫡次子。”

玄羽替她不值。崔老爷是正四品中书侍郎，这三家虽也算门当户对，可大小姐也算低嫁，可大小姐这般也算低嫁。怎会有父亲给女儿挑选这样的婚事？

还能为什么？崔明玉想到三日前书房内的对话，一颗心早已冷透。

“阿玉，你信爹爹，选门户低的人家，若你带着丰厚的嫁妆过去，又有爹撑腰，夫家只会更加重视你，你得理解爹爹的苦心啊！”

苦心？不就是找借口动娘的私库吗？虽说是继室打的还算盘，可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她爹也定是存了心思的。

多年的愧疚在财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早该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