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考（一）

“这边这边，这张桌子放这儿！”

“这个过道上是谁的书，放教室后面或者讲台上，不要在这儿挡着值日的同学打扫卫生。”

周一，开学考第一天。

因为高四生没有上一年的期末成绩，所以这次开学考不和高三学生混考，学生在自己的班里考。

云景一中教室桌子一般都是两两合并，现在考试要求单人单桌，所以图了个方便，直接拉开一张就好。

复读二班的教室安排交给了班长任邱，他找来几个男生一起帮忙，其中包括季酒。其他人都依照老师的意思在班外走廊上早习。

季酒的桌子周围，从正式上课那天开始就没有空过。

只要他在班里，只要他坐在自己的位置，桌子边总会围着两三个人在问题。

老师们的办公室在五楼，小课间只有短短十分钟，上下楼就要花掉一半的时间，任课老师又只在上下午第二节大课间下楼辅导。

二班的同学索性直接把矛头直向复读生中的大宝贝——季酒。

为此，季酒还喜得一个称呼——小季老师。

于是乎每到课间，就一个人或两三个人围着季酒请教问题。

甚至刚开始只在给一个人讲题，其他不会的同学听到熟悉的题目就自动拿着笔和纸也站在旁边静静得听。

“你的思路没问题，但是在这里，你把上一步算出来的表达式代入以后，化简出来的式子不对，所以结果也不对，”季酒的笔尖点在一处公式旁边，讲题时话语如同潺潺小溪，缓缓从嘴中流出，“而且你的思路太麻烦了，这样写很耗时间，你可以试试老郑上次上课说得泰勒公式，会简单很多。”

围在周围的四个脑袋齐齐上下点头。

“小季老师！”

等到桌子周围的人散去，刚从办公室回来的任邱蹦跶着跑到他面前，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小季老师，明天早自习有事吗？”

季酒想了想：“除了早自习得背书以外没别的事啊。怎么了班长，需要我帮忙收拾考场？”

如果不是在有这么多人的教室里，季酒怀疑任邱就要给他跪了：“小季老师料事如神！所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可以吗？”

“行啊。”

于是周一上午，早自习上完一半的季酒自动接收了搬桌子限时任务。

任邱一边收拾讲台和黑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桌子的位置，从前面给他们一些指导。

“这一列的桌子，谁负责，前后对齐，太歪了。”

突然门外蚊子嗡嗡般的背书声突然高了八度，几个歪七扭八靠着墙站的人也都挺起背，站得笔直。

敏感警觉堪称扫描老师小雷达的唐远对齐了最后一张桌子，胳膊肘怼了怼旁边偷懒的兄弟，压低声音：“宝宝，别偷懒，老郑来了。”

只见旁边刚才还趴在桌子上打盹的男生噌得从凳子上站起来，身材高大，长相也偏粗犷一些，比唐远还要高半个头，没好气得瞪了眼捂嘴偷笑的唐远。

“唐远你找死啊，再叫一句宝宝试试。”

季酒视线偏向这边，对这个同学有点儿印象，好像是叫，陈鑫宝。

唐远大有一副要作死再叫一声的打算，站在讲台上的任邱看到门外正在和语文老师交谈的郑留，赶紧掩饰性得咳了两声。

下面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熄火。

郑留走进来扫视了眼收拾的差不多的班级，站在门口的位置，以便说话的声音班里班外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开学第一次考试，大家好好考。现在先去吃早饭吧。八点准时开考，提前十分钟入场，别迟到。”

可能是高中三年练出来的，季酒吃饭的速度很快，教室又刚好在一楼，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教室已经规定开考前不准进去，他只能站在楼道里，背靠着后面的白墙，翻看着背诵资料。

翻着翻着，从书本夹层里掉出一张纸。

是一道数学题的答案，和一些简单的思路标注。

在答案的后面还有一行清秀的字迹，工工整整：下次如果有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在意我在干嘛。

字是谢凉写的。

自从那天打赌后，季酒和谢凉之间再没有太多交集，两个人都很重视这次考试，平时回到宿舍就开始复习做题，基本上没什么交流。

直到昨晚季酒做一道数学大题，做到很晚也没有解出那道题，他本来想问问旁边的理科学神，可学神似乎现在做得是物理题。

出于礼貌，季酒还是忍着没问，洗漱完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本想着先睡一觉，也许第二天再做的时候就有思路了，没想到第二天就看到一张答案放在桌子上，为了防止被吹跑被一只笔压着。

早自习语文课，他随手夹在了资料里。

今天晚上回去，还是要感谢一下学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