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苏*#ch
也许，我只是你漫长的岁月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但我爱你是刻在石碑上的事实。
——随记
B市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城市，小到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它的存在。但小也有小的好处，这里很安静，节奏很慢。
“苏教授，能不能给我们讲一遍这里，我们刚才有些没听懂。”一下课就有几个学生堵在办公室门口，恳求着屋里的老师。
“你们不是我的学生吧。”苏抬起头，仔细辨认他们的容貌。
被看出后学生们略微有点局促不安，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是，我们是彼科什夫教授的学生。但是他的语速实在太快了，还有点口音，我们有点听不清又不想麻烦他，所以来找您了。”
“这件事情我会和他谈谈的。以后有问题就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们的。”他接过他们手中的书本，“哪里不懂？”
学生长长地松口气，指着书上的一段文字：“这里。”
这一部分并不难讲，苏很快就讲完了。他合上笔盖，提出一个自从学生进门他就在考虑的问题：“我们并不认识，你们是怎么想到来找我的？”
“是一个叫*宁的人说的，他说您讲课很通俗易懂。”那些学生回答，同时感激地深深鞠了一躬，走出办公室。
他顿时了然于心，转头看向窗外一棵高耸的黑松的树底。*宁就站在树底下，朝着他会心一笑，一双杏眼俏皮地快速眨巴着。
*宁不是这所大学的学生，而是一个外来的青年。他是一个十分奇怪的人，大学里将近一半的的课他都会去旁听，听不懂时还会上前询问。这一切无一不给那些讲课的老师们留下很深的印象。
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苏的课堂上。他教的是哲学，这一节课的内容更是晦涩难懂。半节课下来，大多数人昏昏欲睡，只有*宁认真听苏讲的每一个要点，在下课后还留住他问自己不懂的部分。
苏很欣赏他认真学习的态度，问：“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宁笑着摆摆手：“老师您误会了，我不是这里的学生，只是个外来旁听的。”
他注意到，*宁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一双杏眼睁的大大的。
苏并没有对这位不速之客表示半分的不悦。相反，他很喜欢这个认真坦率的年轻人：“那以后有问题尽管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在二楼拐角。”
苏可以说是为数不多的回乡的年轻人。有人笑他傻，他毫不在意。尽管这座城市又小又破，毕竟是自己的家乡。
返乡后他就当了这里小有名气的一所大学教授，每天平淡而充实地生活。
“来了。”苏走下楼来到*面前，“*宁，走吧。”
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一个条例。其实*宁对于自己的蹭课行为是不太好意思的，都会给那些教授做点什么来偿还，比如帮忙打印资料、搬文件之类的琐事。
苏没有阻止他，只是提了一个要求：“那你每天来陪我散一个小时的步吧，这就是你要交的学费。”
*宁与苏并排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轻声感叹：“人真是复杂的动物。有时候很简单，只要活下去就好了；有时候却又很复杂，想要获得自由甚至是长寿这种不可企及的东西。”
“因为人们的处境不同，*宁。对于一些处在灾难中的人，想要追求的那些更高层面的东西，他们就必须先保证活着这一最基础、最必要的前提。”他看着一个小女孩正在羞怯地向一对情侣推荐自己的花说。“但是对于那些已经具有生命这份基本保障的人来说，他们迫切地渴望拥有物质甚至是精神层面上的富裕，并且他们有能力为之奋斗。”
“对啊，活着，才是最主要的。”*宁喃喃低语，忽然问：“老师，我发现我们好像更推崇生命的存在而不是毁灭，没有人去宣扬死亡，并且尽力去逃避这明知不可能躲过的事件。”
“你观察力很不错。”苏赞许地点一下头，“我们从一出生就被教导要努力活下去，所听所闻皆是生命的延续而不是消亡。尽管每个人都注定会迈向死亡，但我们都对它讳莫如深。”
*宁对这个表扬用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应，继续听他讲话。
“因为从我们刚抵达这个世界开始，基因里就已经刻着活下去的信念，这是我们的本能。我们惧怕死亡，没有人可以回来给我们解释清楚死亡的另一端到底是什么，是另一个生命的开始还是物质的回归自然。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列车，我们出于对终点的恐惧而迟迟不敢上车，但其实我们早已坐在车上，还没有抵达终点而已。”
那对情侣中的男生宠溺地一手揽住他的女朋友，从女孩手下买一大捧玫瑰送给女生。小女孩高兴地涨红了脸，把花递过去。女生惊喜地抱住花，三个人都很高兴。
他微微偏头，不再去看那对情侣。“当然，这已经是我的个人观点了，毕竟就像刚才说的一样，没有多少人愿意谈论死亡这个略微沉重的话题。”
*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想开口说话但想到什么后又合上嘴。
太阳已经离地面很近了，两个人的影子并排在一起，在身后拖得老长。他转过头微仰着看他的老师，眼睛快速的眨一下，不知道想干什么。
“老师，”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得到了永生的资格，你会怎么看待？”
苏顿住脚步，定定地望着瘫软在地平线上的残阳，慢慢地说：“那个人，一定很痛苦。”
“我不认为所谓的永生是一种幸运或者别的，相反，他被剥夺了死亡的权利，违背了自然规律。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一个个死去而自己只能孤独地留在世界上，很痛苦吧。”
“生命的诞生与死亡，这是自然制订的规则。既然是规则就必然有存在的道理。对于它们，我一般是不会轻易去打破的。谁又知道，打破常规带来的后果是不是自己能承受起的呢？”
*宁有点惊讶，又混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苏双手插兜，语气轻快起来：“好了，*宁。我们该往回走了。”
“好的，老师。”他快步跟上苏，在苏身后有节奏地虚点着空气。
之后*宁又来旁听几次，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苏没察觉出有什么不一样，照例在傍晚时分与他漫步大街，松松地闲聊。
“老师，我这几天可能会有一些事，就不来听课了。”*宁抱歉地冲苏笑笑，一下一下点着空气。
苏转头看向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出来太久有点想家了，想回去看看。”*宁说，手却不自主地拽住自己的衣角。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那先去忙吧，过几天再见。”
“那，老师，再见。”*宁微笑着摆摆手，消失在无尽的人群里。
“再见。”他招了一下手，随即汇入与*宁相反的方向的人流。
几个月过去，苏再没见到*宁的身影出现在大学里面，好像这个人就从来没有来过。
闲暇时间，他就看看窗外的黑松，天边的云彩，等着那个像云一样飘忽不定的人在树下喊他。
“苏教授，学校派你和其他几位教授去临近L市的大学交流合作，这是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单。”系主任将一张单子拍在苏桌子上，说。
“知道了。”他正编辑讲课用到的幻灯片，飞快地瞥一眼那张纸。“我这就准备。”
L市离B市很近，两所学校之间的交流合作很多。苏之前去了三四次，这次也轻车熟路地打点好行李直奔学校。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所大学再次见面。
漫长的会议过后，苏从报告厅走出，显得有些疲倦。一个熟悉的身影捧着一本书从他面前慢悠悠地路过。他来不及细想，名字脱口而出：“*宁？”
身影一定，扭头看了一眼才转身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老师。”
的确是*宁。
“你怎么在这？”他问。
*宁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这里不太方便，能去我家说吗。”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不到50平米的简单的出租屋。屋子被收拾得很干净，只摆放着一张书桌、一张床和一把椅子。
“这是你家？”苏四下观察，迟疑地说。
“勉强算吧，自己租的房子。”*宁拉过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坐到床上。“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所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宁？”苏手指屈起，轻叩书桌表面，发出嗒嗒的声音。
他双手支撑着头，脸冲着地板，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手指敲书桌发出的嗒嗒声。
“老师，你能不要告诉任何人吗？”他最后轻声说。
苏停住手上动作。“当然可以。”
“你还记得，我向你问过永生吗？”他问，得到回答后一字一顿地说：“那个被剥夺死亡权利的人，就是我。”
“你可能听过哈博森公司这个名字，他们表面研发抗癌药物治疗癌症，实际上是在做一些非法的生物研究来满足那些有钱人的欲望。其中就包括人类的基因编辑，并且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人体实验。”
“我是第926号实验体，研究的课题就是通过改变某个基因，人类实现永生。”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因为我的出生就是为了这个课题。在我诞生之前他们就篡改了我的基因。我经常被抽血化验，接受各种手术来测定我的生长。”
“他们预估，我会在十六岁停止生长，之后不老不死。但我没有。那群人一直等到我十八岁，我还是照常生长。”
“于是我被判定为失败品，需要立刻处理。我从其他和我一样的人那知晓了这种情况，想办法假死逃了出来。”
“当我三十岁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同。相比于同龄人，我的相貌还是显得稚气，就像我才二十。”
“这个实验成功了，只是我停止生长的时间要比估计的往后推移了四年。”
“我现在已经65岁了，可还是20岁的模样。”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学习知识充盈自己，尤其是关于哲学方面，我想弄清楚死亡的本质。”
“为了避免被哈博森公司的人认出，我一般不会在一个地方待上很长时间，也许三个月，也许三年。之后我会离开去下一个僻静的城市。”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良久的沉默。
苏停在原地，脑中思绪混乱得就像猫刚抓过的一团毛线，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他问。
“应该是在这待上几个月，然后去下一个地方。”
“跟我住一起吧。”
*宁惊讶地抬起头看他，瞬间明白他的想法。“这不行。”他断然拒绝，“如果哈博森发现真的发现我的存在，我不想牵扯到老师。”
“他们不会发现的。”苏说，“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就答应我。”
“……好吧。”
由于苏的任务远没有完成，他们仍然待在L市。*宁恢复了每天下午来找苏散步的习惯，在大学外面的一条大街上慢走。
“我一开始到这里时，我还真不习惯下午没有和老师一起散步。”*宁走在苏身旁不好意思地说，“有一次都穿好衣服换完鞋准备出门了，我才回过神想起自己在L市。”
苏轻笑一声，用手包住*宁缩在衣袖里的手，说：“我很想你，*宁。我一直在等你回去跟我一起散步。”
*宁心砰地一声顿住，甚至忘记了呼吸。微弱的窒息感让大脑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样吗？
一阵细小的啾啾声传入耳膜，*宁暂时放下思考，松开手，快步跑到旁边的树下。他蹲下身扒拉着杂草。几分钟过后沾满泥土的手捧起一只连眼睛没睁开的的小麻雀。
“好小啊，它怎么会在这里啊？”*宁用手盖住它的身子，试图暖和它。
苏仰头四处张望一番，得出结论：“应该是哪个小孩子淘气掏鸟窝时掉出来的吧，这么小估计很难活到成年。”
“我养着吧，老师。说不定它会活下去呢
。”他眨眨眼，向掌心哈口气，“在傍晚梧桐树下捡的，就叫你霞梧吧。”
把鸟带回出租屋后*犯了难：“怎么养啊？它吃什么？”
苏在厨房翻找出半袋生米，挖了半碗的分量。他将米淘洗干净后和水一起倒在一个烧水的小锅里，开始煮米粥：“试试喂煮烂的小米吧，应该适合它吃。”
米很快就熟了。*宁舀了一小勺，仔细吹凉后用手指沾起一点放在霞梧嘴边，小麻雀喳喳叫着吃下一口小米。
“可以哎老师！以后就这样喂养吧！”*宁欣喜地转头看苏，脸上的小酒窝愈发明显。
苏盛出剩下的米粥放在一旁，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喂霞梧：“*宁，我现在相信它会活下去的。”
“会，一定会！”
霞梧的到来给生活带来些许变化。*宁开始频繁地外出去图书馆查找资料，便于更好地照顾这只小麻雀。苏则开始自己谋划已久的计划：去和哈博森公司谈判，逼迫他们不会来找*。
这是一步险棋，一个危险的赌局。
赌注是他和*宁的未来。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一个星期后，所有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完毕了。苏一秒也没有耽搁，直接去当地的哈博森分公司。
“我要见你们的高层领导，我有一个合作想跟你们领导谈谈。”
前台小姐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您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他从衣服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小姐：“你把这个给他，他一定会同意见我。”
小姐有些迷惑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了。苏则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耐心等待结果。
“先生，领导对您的提议很感兴趣，让您去他办公室谈。”小姐匆匆忙忙下楼，朝他恭敬地弯腰。
这件事，成功了一半。
楼顶是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里面除了一套桌子和一台电脑别无他物。电脑处于通话状态，正对着刚进门口的苏。
“你好，我是想来和你谈合作的人。”苏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让视线略高于电脑。
“你说你手上有926号实验体的全部资料？”屏幕那边的人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
“是。而且我手上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926号实验体早就已经处理干净了，你能有什么有价值的可以和我谈合作？”
苏微微一笑：“那，要是他还活着呢？”
那边不说话，只有小声交谈的声音。
他开始有节奏地敲椅子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屏幕那边出现一阵电流杂音，又很快归于平静。那边的人开口：“你继续说。”
“我这里有资料证明，你们的实验成功了。*的确停止了生长，不老不死。”苏张开手心，一枚小小的U盘在他手中。
屏幕那边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U盘里的东西。”苏收起U盘，“这里面不仅有你们人体实验的证据，还有*的一系列体检数据，包括基因检查。我相信，这些足够让你们死上几十次。”
又是一阵沉默。
“你想要什么？”那边开口问。
“我需要你们永远不去找他，并且为他制造一个全新的身份。”苏斩钉截铁地说。
“你口气这么狂妄，就不怕我在这灭口？”
“你可以试试，如果三个小时之内我没有出去，那些证据便准时交到警察手里。”
他偏一下头，“你没有选择。”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合作吗？”
“我需要时间来考虑一下。放心，这几天我不会找你的。”
“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合作愉快。”
苏大踏步走出办公室，由前台小姐恭敬送出大门。刚走离哈博森监控范围，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攥成拳的手仍然在发抖。
这一切，都是苏设计的一个巧妙骗局。
那个U盘里的确有*宁的资料，但不是检测报告，至于人体实验的证据更是胡诌。那里面不过有他们贪污漏税的账本而已，这个还是比较好查的。
一切都玄之又玄。
他抬头看看天，时候不早，他应该回去了。
“老师，你去哪了？我一直找不到你，打电话也没人接。”刚进门，*宁焦急地凑上去一连串地问。
“没事，就是去找朋友聊了几句，担心什么。”苏揉揉他的脑袋，“明明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
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发现褪去警戒与伪装的*在很多方面心智还是不够成熟。比如现在。
*宁耳根有些泛红。自从他逃出来后，接触过他的人无一不说他老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像小孩。
苏看着*的模样 ，在心里默默重复。
对不起。
为了你，我必须去冒这一次险。
霞梧成功地在*宁的呵护下存活了。闲暇时就会一蹦一蹦地跳到*宁旁边蹭着手，大有憨憨撒娇之意。
“老师，你说，霞梧以后会飞走吗？”他抚摸着小麻雀的头顶，问。
苏从书上抬起头，说：“可能吧，毕竟它属于天空。”
“嗯，希望它快点长大。”他灿烂地笑了，酒窝浅浅印在脸上，“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霎时，苏的手机叮铃铃地响起。他抓过一看，脸色瞬间暗沉下去。“*宁，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等我回来。”
*宁隐约感觉不对劲：“出事了吗？”
他反应过来自己变化太明显，迅速调整自己：“交上去的文案被打回来了，我得赶紧去修改，马上到截止时间了。”
“好。”*宁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那你快点回来。”
门被打开又关上，*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他清楚苏有事瞒着他，就如他清楚自己对苏的喜欢一样。
他呆愣了一瞬间，随即自嘲地笑笑。他们不过是一点特殊的朋友关系，自己根本没资格去了解他的所有的事情吧。
或许，只是自己的是一厢情愿而已。
“想好了？”苏随意地问。
“当然。我们决定答应你的所有条件，但我们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他轻微地皱了一下眉：“你说，我考虑一下。”
电话那边传来毫无波澜的电子音：“我们要*身上的一点生物样本，来证明你说的属实。”
“什么时候给？”
“三天。三天后，在公司那个办公室，会有你想要的东西。桌子上会有一份协议，签了它。”
他毫不犹豫地说：“好。”
“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招，不然后果自负。”
“那我也给你同样的警告。”苏说完就挂断电话，愣愣地坐在长椅上。直到天色暗淡，厚重的云层压在地平线上，他才起身回家。
三天后，苏顺利地拿到了他要的所有东西。同时他在这里的参观学习也结束了，两个人一起回到B市。
生活平淡如水，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苏每天去上课，*宁在家看书，逗弄霞梧，偶尔带它出去溜一圈。
霞梧的羽毛开始丰满起来，已经可以在空中扑腾几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自由飞翔了。
一切美好得甚至有些不切实际。
但，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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