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

两月已过，终于到了玉门关，城楼守将见孟字旗，为首一人长刀横坐，知是援军赶到，急忙降桥开城门来迎援军。城内已全民皆兵，男人忙着磨刀润箭，妇孺忙着准备食物填充火石。命副将带人驻扎，孟竹清领着前锋登了城墙，朱云峰正在墙头清点伤亡，脸上肩上的伤还沥沥淌着鲜血，把人摁在沙袋上坐好，招呼军医来给他包扎。

朱云峰孟将军。

孟竹清战况如何了？

朱云峰辽魏己攻了五波了，伤亡还未点完，大致应是两千有余。

孟竹清我兄长——

朱云峰没答话，远处尘土飞扬处隐约人声马嘶，他说。

朱云峰辽魏鸣金收兵了。

朱云峰孟将军节哀吧。

孟竹清周将军呢？

见他许久未答话，孟竹清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孟竹清刀剑无眼，为国献身，也算大义。

朱云峰定是他们知道将军威名退兵论策去了。

孟竹清我瞧着可不像被吓退的，无论如何总归是有些喘息机会，好生修养吧。

下了城墙，朱云峰脸上包着滑稽棉布，一男子小心的扑进他怀里，拥抱有一会又仔细检查他伤势，这满身是伤的黑脸汉子笑的憨憨傻傻的哄人。

朱云峰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么，哭个什么劲。

朱云峰拉了他的手扭头看向孟竹清。

朱云峰将军，这是我妻子。

曹鹤阳孟将军安好。

孟竹清一切安好。

曹鹤阳见过丈夫识趣的不打扰他们，转身去加入城内的战备了，朱云峰笑着看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朱云峰我都不比他勇敢，新婚之夜我便被派来守关，他从京中追随我来到玉门关，一路未曾言过一声苦，我无以报他。

孟竹清留着命在吧，用余生报他。

京中的郭麒麟接到文书才知孟鹤堂和周九良已经为国献身，当时就看不清字了。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燃起：他要去玉门关找孟竹清。

一场场鏖战，兵锋所向昼夜风声鹤唳，这一场守线一守便守了两年有余，结束了一场持续三四日的持久战后，召集了城内主将在大帐议事，说是大帐，其实只是征用了个人家，城内的官府面积大，都用来给将士们休息用了，议事都只在百姓家小院里，本驻扎在城外的士兵都迁进了城以规避辽军日日骚扰。

孟竹清这样日日被迫挨打不是个办法，我们得反击回去。

孟竹清看着沙盘询问朱云峰敌军阵营。

朱云峰辽军为首主帅是闫旭，辽魏司马，用兵求稳，只日日骚扰稍显疲态便收兵整修，难缠的很，过于稳健反而找不到破绽来破局。

孟竹清他们稳我们就奇，如今辽军人数几何，敌我对比如何？

朱云峰辽军七万，我军城内原本还余一万五千人，如今将军又带来三万人，共四万五千人，这两年陆陆续续旧人故新将来，大概城内共五万余人。

孟竹清五万人对上辽军七万，远无法压倒辽军，看来还是需用奇。

将军旗深深插到沙盘辽军阵营中央，孟竹清眸中闪过一丝冷色。

孟竹清夜袭。

敲定了计划，城内一时忙碌起来，百姓们给战马四蹄牢牢包裹上软布，辔头勒紧使其发不出声音，刀面上涂了黑色，让其夜袭时无法反射月光。万事俱备，孟竹清抬头看了天色。

孟竹清今夜大抵是个不安静的夜了，月黑风高夜，好日子。

朱云峰在他身后请缨。

朱云峰将军，我随您一同去吧。

孟竹清你在城里守着，你对城内熟悉，百姓们以你为依靠，你不能有闪失。

转过头看涂刀的曹鹤阳，拍了拍朱云峰的肩膀。

孟竹清你妻仍在城内，我兄长不在了，如今也了无牵挂。你就在城中，莫叫你妻担心。

朱云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拱拱手敬他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