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望舒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点点头，愣怔地把指尖搭在他细腻温厚的掌心里，被金硕珍攥住指尖，像牵小孩子一样牢牢牵住，大手几乎要包住她整个手。

夜深人静时，只有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滴在喧哗，金硕珍牵着她一路走出医院，一双相差很大的脚印踏在水洼旁边。

雨水里带着医院刺鼻消毒水的味道，和时间腐蚀过的铁锈的锈味，从纯黑的伞面上滚落飞溅开，坠落的雨像是锋利的针尖，落在水坑里砸出小小的水花，又瞬间变得绵软，然后消失不见。

望舒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盯着脚下避开的水坑出神。

完全是金硕珍在牵着她走，所以他时不时会侧过头看看女孩，他视线落在望舒恬静的侧脸，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路边的水坑，他喉头微动。

最终还是无言，两人一路月光和沉默。

这个时候医院附近只有24h的便利店还在营业，罗森的蓝色招牌亮着的光，在寂静的黑夜里像是只超功率的灯泡。

金硕珍让望舒站在房檐下的位置，然后收了伞，牵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便利店。一瞬间和店员有些困倦的欢迎光临，同时涌入的是关东煮、肉丸、包子浓烈的荤香味。望舒很久没好好吃饭，闻到这香味下意识地捏紧了金硕珍的手。

很快，她自己就反应过来，僵硬地挣脱甩开金硕珍的手。

他看着小孩子别扭可爱的动作，轻笑一声，眼波流转，在明亮的灯光下仿佛更加温和柔软，“想吃什么？”

“……”

望舒不说话，也不去挑东西，就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表情有点凶，仿佛下一秒就要扭头夺门而出，但比第一次见的时候敌意少了许多。

“算你欠我的，以后还。”

忘了，青春期的小孩子自尊心非常强，要呵护。

望舒这才转身去挑吃的，因为刚刚发过烧声音变得闷闷的生生的，“嗯，”她点头，“我会还的。”

她似乎又变成初见时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短发没有被人好好对待，所以胡乱的生长有些挡眼睛。

他不知道望舒的经历到底是什么样的，也没资格去评判她冷硬的外壳，像是一块永远不会沸腾的冰，在千呼万唤人来人往中，她的双眼不会驻足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因为她知道没人会因她停留。

金硕珍看着她单薄的小小的背影，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

望舒本来是奔着2块的包子去的，可余光却下意识地扫过旁边关东煮的炉子和锅。关东煮热腾腾的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很远，她不由自主的顿住，视线定格在一个个的方格子上。望舒偶尔会在发了工资的时候才去买关东煮。

很好吃——可她现在没有余钱，高一下学期的学费还没凑齐，眼下还要还上邻居的医药费和餐费…

“来份关东煮。”

金硕珍拄着头站在她身旁，手里还拿着紫米小面包和饭团，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他们挨得近，几乎是肩膀贴肩膀的距离，望舒下意识地皱眉，动了动手肘碰了下他的胳膊示意。

“我吃包子。”

“晚上他家的包子不新鲜。”

他摇摇头，几乎是在她转身要去拿包子的瞬间，捉住了她的手腕，又把女孩拉回关东煮的柜台前。

“是我想吃关东煮，陪我吧。”

“好不好？”

金硕珍轻轻握着她的手腕，连带着攥住卫衣的袖筒，裸露的手臂贴在她有些粗粝，布料不是很好的卫衣上。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盈地倾洒在两人之间，他真挚的，又带着诱哄小孩子的暖融融的笑容落在眼底，照的她眼睛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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