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就像金蚕丝上头的防御阵，也只有靖柔能画得出来一样。
“记住，等找到息壤之后，就立刻用金蚕丝包裹，然后赶回来。因为息壤埋藏在腐土和骸骨的下面，上头又孕育着曼珠沙华，因此难免会沾上一些毒性，千万不要用手去碰。”
“知道了。”
靖柔点了点头，她身上穿着琳琅用金蚕丝紧急缝制的道袍。也不知道是不是金蚕丝的加持，眼下靖柔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不一样。
“顾老，如今只有我们两个人，您能跟我说实话吗？我师父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师父具体的情况顾老一直没有多说，但是从明初师兄的态度上来看，靖柔也难免往坏的方向去想。
她想，如果师父的身体状态并没有那么差，那么顾老是不是就不会在他们面前提起息壤的事情？
“虽然作为一个医者，我不该说这样的话，甚至你师父也不想让我跟你说，但我觉得，也许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
顾老的话让靖柔一直悬着的心又往上拽了拽。
“用回光返照这个词来形容可以不太贴切，但你师父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油尽灯枯。如果没有息壤的话，可能挨不到下一次渡雷劫的时候了。”
其实按照广玄灵君的意思，她自己是不想告诉靖柔这件事的。
但是从顾老的角度上来说，息壤这个东西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找的人心不够诚，即便息壤摆在她跟前，那人也会看走眼。
更别提荒傀那个地方，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不会迷失其中。
“曼珠沙华底下的腐土是由最底下的骸骨经过上千年演变而来，因此其中夹杂着众多的魔修和魔兽死去的怨念，再加上曼珠沙华原本就带着毒性，可以说，荒傀那片土地几乎就是一个加强版的魔气聚集地。”
“你进入之后，切记要坚定心智，万万不能被迷了心窍。记住，曼珠沙华在凋零之后，底下的腐土就会显露出来。这个时候，你就需要用你自己的心去感知。荒傀是一片死地，唯一有生气的地方，就是息壤的所在地。”
“息壤长得与那些寻常的泥土几乎一模一样，只有你认出它了，它才会从骸骨中剥离。”
因为荒傀的奇特环境，因此千万年来几乎就没有寻得息壤的人。但顾老看着靖柔坚定的眼神，觉得这个“幸运”的人恐怕很快就会出现了。
广玄的身体拖不得，因此靖柔很快就出发了。托了新得的大乘修为，靖柔的脚程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你好，我要买十斤羊肉，带血的那种。”
赶路的途中，靖柔特意挑了个面相普实的屠户。
“姑娘，听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你要买这么多羊肉干什么？要是想在路上当干粮，那我建议你去前面的客栈买几斤做好的挂肉。虽然价钱贵了一点，但胜在方便，配饼子、干吃都合适。”
屠户是个实在人，他看靖柔年纪轻轻、又风尘仆仆的，担心这小姑娘被人骗，便好心提醒好。
“我是要去走亲戚，就想着买些新鲜的更好些。”
“好嘞，那我给你切十斤好的，保证新鲜。”
因为荒傀那个地方无法使用术法，所以靖柔只能将到时候要用来装息壤的金蚕丝放进包袱里，随身背着。
再加上她一路上只顾赶路，风尘仆仆的模样与以往那些修士有些区别，倒是因此被屠户误认为是旅人也不奇怪。
不过，靖柔买这些羊肉也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为了吸引生活在荒傀附近的枯离兽。
按照莞令师姐的说法，幼年枯离兽虽然是以曼珠沙华为食，但在幼年期和成年期之间还有一段过渡期。
要是靖柔遇上的是幼年期，倒是好说，可要是遇上的是过渡期或者成年期，那就有些棘手了。
荒傀这个地方不能使用术法，因此修者与凡人几乎没什么两样。而枯离兽身上的魔力虽然也受到荒傀的压制，但它们毕竟是魔兽，即便不用魔力，光是像猛兽那样扑过来，修者也是招架不住的。
如果是幼年期，还尚且可以一搏，可要是过渡期或是成年期，那可就麻烦了。
这两个时期的枯离兽虽然也吃曼珠沙华，但已经不将其作为主食，并且逐渐开始显露魔兽的血性，因此一旦遇上，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一些带血的肉将它引开。
虽然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但关键时刻倒也能救自己一命。而且，这些带血的鲜肉还能替她掩盖身上的修者气息，免得在一众魔修中暴露自己的身份。
“谢谢。”
从那个屠户手里接过羊肉，靖柔便马不停蹄地往前荒傀的方向赶。
这里离荒傀大概也就一千里，但再往前就是魔域，她必须要收敛气息，才能避免被那些魔修发现。
荒傀被称为天际尽头，可不仅仅是一个比喻，而是它所处的方位，原本就是魔域的尽头。不过，幸亏荒傀这地方有枯离兽出没，因此靖柔便借着想要寻一只枯离兽当坐骑的由头，顺利地问到了荒傀的准确位置。
“不过你可小心点，听说这两天有一头枯离兽突然发狂，吞了不少的曼珠沙华，甚至还吃了不少的同类。要是你能逮到它，记得回头让我掌掌眼。”
那个魔修看上去倒是很友好，只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想等靖柔把那头枯离兽抓到手之后，再来捡漏。
“好哇，要是我真的逮到的话，肯定会让它好好吃上一顿的。”
靖柔模仿之前见到的那些魔修的形态，煞有其事地盯着那个魔修看了看，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
“还是不了吧。”
眼前这个魔修似乎不经吓，靖柔只是随口一说，那人就像是瞧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吓得赶忙摆手，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便逃走了。
不过，这魔修一走，倒是方便了靖柔，至少她不用再继续跟那人寒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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