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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勇挡一枪!!!

那年,青春

寒风刺骨,拂面而过,撩起宋馨瑶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的刮。

陶耀杰没说话,负在身后的手微微紧握成拳,剑眉紧锁,汗水渐渐溢出肌肤。

远处的一个楼顶上,阴暗森森,一个甚是可怕的刀疤脸男人,悄悄托举着一把狙击枪,蹑手蹑脚的单眼慢慢瞄向陶耀杰这边。

陶耀杰深知自己在做什么,凶手威胁他,要他把宋馨瑶引到这里,否则就等着给父亲收尸!陶耀杰不敢轻举妄动,他的手在颤抖,心在跳动,汗水浇灌着他,明明天气很冷,他却感觉很燥热。陶耀杰的余光悄悄瞥向隐藏于黑暗里泛着寒光的枪口,它正缓缓对准宋馨瑶。

“陶耀杰,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找你找得有多累吗?”

宋馨瑶似乎没察觉到异常,她眼里只有陶耀杰,早已丧失往日的沉静,眼睛酸涩,抿着嘴,修长的细腿缓缓迈出,难过的说。

她每走一步,陶耀杰的心就跟着提高一丈,他想提醒她,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就是墓穴,却始终难以开口,他不想被挟持的父亲出事,更不想心爱的女人有任何闪失!

不,不要,求你不要再走了!

宋馨瑶,不要!

“不要!快躲开!!!”

陶耀杰的恐惧提到了极点,汗水打湿了黑衣,他浑身发抖,他万万不敢想象,人一旦恐惧到达临界点的时候,竟然能意外的战胜心中的畏惧,会做出不一样的举动。他勇敢的扑向了近在咫尺的宋馨瑶,嗓子扯出了心中的呐喊。

砰!

枪声一响,空气爆炸,子弹脱离桎梏,杀气腾腾的穿透空气的层层阻力,燃掉半空飘落的雪花,速度快到肉眼看不见,狠狠冲向了宋馨瑶。

宋馨瑶被扑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了枪声,迅速踢开压在身上的陶耀杰,拉着他躲到了墙角,眉目立刻警觉起来,绷紧了脸,冷眼四周扫视,她今天没带枪,没法反击,只能暂时躲避。

狙击手没得逞,还想再补一枪,后脑勺似乎蒙上了阴影,他隐约觉得身后有人,刚一转头,就被人拎着钢管当头一棒敲晕了。

雪花铺满角落,释放着冷冽的寒气,几棵小草冒着嫩芽,从满地的钢管缝隙之间偷偷地挤出来,插在雪地里,好像一棵棵秧苗。

宋馨瑶瑟缩了一下,打了个寒颤,突然瞧见雪地里凌乱的一坨坨血红的颜料,在冰天雪地里,绘画出不属于这个寒冬的图画,至少在宋馨瑶看来,是不属于的,很揪心。她慌乱的后知后觉摸索自己,浑身上下都摸索了一遍,却没感觉到痛。

陶耀杰捂着手臂,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墙角,他感觉身体虚弱无力,眼皮有些疲惫,想睡一觉。皮开肉绽的手臂,血肉淋漓,犹如斜斜的一道鸿沟,不断冒出黏稠的液体。鲜血从陶耀杰裂开的伤口缓缓渗出,他吃痛的紧咬牙关,眉头抽搐,痛苦不堪的脸上早已肌肉扭曲,他想喊痛,却发觉力气似乎被剥夺了,提不起劲,他眼神迷离的看了一下周围,想寻找能止血的东西,却没找到。陶耀杰口干舌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血液一滴滴渗出肌肤,精神也在慢慢内耗,手臂渐渐没了力气,耷拉下来,仿佛鲜血就是他的力气,正在一滴一滴的向外流失。

宋馨瑶提心吊胆的去查看陶耀杰,突兀的看见他左手臂上裂开的肌肉,鲜血像是厌倦了暗无天日的囚禁,感应到没有了束缚,疯狂聚集,犹如水龙头漏水一般,不断泌出。宋馨瑶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瞳孔骤然紧锁,双手像是上了弹簧,止不住的颤抖。

“陶耀杰,陶耀杰!!!”

“你别吓唬我,我不要你睡觉!!!”

宋馨瑶嘴唇哆哆嗦嗦,大声嚎叫。她心很慌,胸口很闷,胸腔像是盛满了洪水的池子,已经无处泄洪,疯狂冲击她的心脏,她……快要窒息而死……

泪水吧嗒吧嗒低落在雪地里,混合着陶耀杰的鲜血,热化了冰冷的雪地。

宋馨瑶想嘶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仿佛被人勒住了脖子,声音还没生成就已经卡死在脖颈里。

撕扯下自己身上的衣角,手不停的发抖,宋馨瑶很惧怕,她怕这是她和陶耀杰见的最后一面,竭尽全力克制自己的颤抖,小心翼翼的给陶耀杰包扎伤口。

芊芊玉手沾满了血液,刺眼艳丽,像是索命的鬼爪,摄人心魄。

宋馨瑶在检察院混迹多年,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鲜血,也不算不清到底见证了多少死命,却从未有过,如此无助的眼神,如此情绪大幅度的波动。

而今天,她却像是个畏惧死亡的囚徒一样,哭得像个孩子,她想喊救命,却始终叫不出来,即使她使出全身力气拼了命的嘶吼,却分不清到底是没人听到,还是她收不到回应,回答她的只有静默的空气,世界突然死一般的沉寂,十几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下来。

如果见面要用鲜血作为代价的话,她宁愿是她,可偏偏不是她,而是她深爱的人。

陶耀杰脸色越来越苍白,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好像……喘不上气了,嘴唇也开始没了血色,他想和宋馨瑶说说话,却没有一点力气,连看清她脸的视力也已模糊,他很累,真的很累,累到眼皮缓缓闭合,渐渐失去了知觉。

小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绕了几个圈,方才赶到了废旧的小工厂,未进去就听见一声枪响,他心一紧,犹如壁虎一般的攀爬上围墙,从他的视角望去,刚好看见一个杀手在聚精会神的移动枪口……

打晕了杀手,小许直接扛起人,跑进了小工厂。

雪地里的血液已经凝固,在深厚的雪堆里吸允着冰雪融化的水,生根发芽,盛开出朵朵鲜红色的莲花,甚是妖艳。

“副宋检,先把人送医院!”

小许一甩肩上的重担,慌慌张张跑去背起失血过多已经昏厥的陶耀杰。

宋馨瑶极力想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字,她攥着血迹斑斑的手机,满是鲜血的红指无力的点击屏幕。她还没缓过来,傻傻愣愣的样子像个木桩,只是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崩弹,神色也前所未来的惊慌失措。

“喂,120 吗……”

拨通了电话以后,宋馨瑶良久才艰难的说,这是她最难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吐出她最不愿也最不想却又不得不说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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