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

52.

　　昨天学校来了个不速之客，萧婉苴的父亲萧岭。

　　正上着课，走廊上没什么人。

　　阴天，连风都没有一丝，班里同学齐声念着课文，纯白的走廊里，他和萧婉苴隔着几米距离对视。

　　萧婉苴一双杏眼警惕地睁着，看不明白对方神色，他好像很平静，又好像不对劲，在压抑着什么。

　　只见对方往前迈了一步，她便立刻退一步。

　　萧岭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往前走着，这么几个回合下来，萧婉苴都快靠上栏杆了。

　　萧岭终于开口道：“小婉，你在同学家住这么久，过年也不回来看看。”

　　那男人似是浅浅叹了口气，好像他很担心一样。随便来个人旁观都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萧婉苴知道他什么货色。

　　隔壁班的课文应该是念完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走廊安静地吓人，好像所有人都屏息着在听着什么。

　　死寂一样的沉默里，萧岭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怎么不回来呢？”

　　男人死死盯着对面的人，眼里爬上几根红血丝。他步伐快了起来，转眼便到了眼前。

　　他张出粗壮的手，说着：“跟爸爸回家吧……”

　　话音未落，萧婉苴浑身颤栗。她一瞬间明白了这个半年不闻不问的人来找她干什么。

　　他要拽她回去。

　　他甚至只用和学校说一声，借口都不用，就可以把她扯走。

　　等等，也许还不用通知……

　　为什么今天教室这么安静？

　　绝对不能让他带走自己。

　　背后是冰凉的栏杆，这里是二楼。

　　这里只有二楼。

　　萧婉苴迷茫地眨了下眼，赶在那只粗壮的手碰到她之前，翻身跳了下去。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坠在地砖上。

　　“左腿骨裂，右腿骨折。”

　　“小陈姐说，你从二楼跳下去了。”

　　郭敏哲沉默一阵，叹了口气。

　　萧婉苴低着头不看她，像在认错一样：“是这样。”

　　“后来我在底下，隐隐约约看见陈姐姐过来了，好像说了几句话……他走了。”

　　“谁？谁走……”

　　被萧婉苴一直“他来他去”的人还有谁

　　“你是说，你那个父亲来学校了？”

　　萧婉苴点了点头，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郭敏哲皱起眉，敏锐地预感到了不妙。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正是陈昵。

　　她脸上是少见的紧张，匆忙把门关上：“又出事了，这回更是大事。”

　　她找了个椅子坐下，扶正眼镜道：“我慢慢跟你们说，就从昨天……上午说起。”

　　“丰恣她们班不是在你们班对面吗，那天……啊就是昨天，她跟我说，她闲着没事就往你们那看了一眼，看见了你爸，就要过去。

　　“我看着她走到了对面教学楼底下，然后被一个男生堵住，附近都没什么人，好像是被捂了一把药，丰恣被那个男的和他同伙带走……”

　　“什么！”

　　郭敏哲和萧婉苴同时喊出声。

　　郭敏哲：“她人在哪？现在还没回来？”

　　陈昵双手向下在空中按了按：“别急别急，回来了回来了。”

　　“她今天早上回来的，说就是老朋友找她算账，被她收拾了。她说没大事，但我觉得不对。”

53.

　　没大事就有鬼了，丰恣坐在校长室，心道。

　　事实上，她现在感觉不太好。

　　堵她的能有谁？熊心吃了豹子胆的张大少爷张豫呗。

　　昨天张豫和他的同伙把她带到了一个不知什么地方，看起来是个废弃仓库。

　　丰恣倒不怎么害怕，但总有些人，干的事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仓库里还有好多人，男的女的都有，都是中学生，甚至有几个看起来很小，穿着各式各样的校服。

　　有两个她还认识，是陈昵家的世交的孩子。一对双胞胎，很讨人喜欢。

　　而现在她们都被五花大绑地囚在这里，脸色青黄，昏迷着。

　　其实，所有人都昏着，那么，她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