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戴勒斯的司机是个陌生的美洲人，阿勒夫站在楼梯上，就那么看着戴勒斯走出门。
“阿勒夫。”
戴勒斯回头朝着阿勒夫笑着，“我会想你的。”
这样温馨，显得黏腻的告别对白，让阿勒夫皱紧了眉毛，一拳锤在了楼梯扶手上。
“我可是已经休假了，什么事儿快说。”
阿勒夫站在阳台边，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辆，“把卡西法给我找回来，他把戴勒斯教成什么神经病了？”
维利斯那边像是在一家高档餐厅，舒缓的音乐声传过来，阿勒夫听了却觉得烦。
“卡西法已经去欧洲了，怎么着？你乖儿子干什么了？”
想跟他爸睡，这是能讨论的话题吗？
“不过卡西法确实给你留了话不是吗？”
“什么？”
“阿勒夫，我就说你真当不了爸爸，大好年华一心扑到事业上有错吗？当然没有。这时候你为了安抚老头子们带回去个孩子，就是给自己以后找麻烦，要我说，当初就跟他们死磕到底。”
“算了，我把戴勒斯送到德克萨斯，正好你看着点儿，别惹麻烦。”
“工资……”
“翻倍。”
维利斯接到了戴勒斯，长达两年的暗地考察，维利斯还真没看出来戴勒斯哪里有问题。
这样一个为人亲和，朋友众多，又成绩优异的年轻人，到哪都很讨喜，哦对，唯独不讨阿勒夫的喜，说到底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勒夫一改往日的口风，往常总是炫耀自己捡回去的多么可爱、多么好，现在连问都不问几句，也不打个电话。
早上的太阳有些暖意了，维利斯下楼时又看到戴勒斯拿着电话站在窗边，这已经是记不清第几次了，维利斯翻了个白眼，走到戴勒斯跟前，“又没接你的电话啊？”
戴勒斯转过头苦笑，“被挂断了。”
但是听到了一点阿勒夫的声音，阿勒夫可能感冒了，嗓音有一点沙哑，也可能只是刚睡醒。
维利斯安慰性地拍了拍戴勒斯的肩膀，“他也是第一次养你这么大的孩子，放宽心，学院放假就回去吧。”
还不等学院放假，阿勒夫就先杀过来了。
“戴勒斯那个臭小子呢？！”
维利斯低头看着自己被揪起的领口，举起双手，“有事儿好好说，他去参加派对了，先放下我，哎——”
阿勒夫捏着手机怼到维利斯眼前，“这就是你说的去参加派对？！他在亚细亚州都快引起暴乱了！”
维利斯夺过手机，看着视频看了好一会儿。视频里的戴勒斯与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伪装，又为什么要闹这么大？
“开车，把他抓回来。”
维利斯愣了一下，慌张地去拿车钥匙。
维利斯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路上飙车，车道两旁的树木飞速的闪过，车内还有一个愤怒到摔手机的男人。
“戴勒斯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现在能指望他接你电话吗？”
阿勒夫猛地叹了口气，靠在坐背上，盯着水泥公路看了许久。
“维利斯，我接过他的电话。”
那个晚上，戴勒斯以为他挂了，阿勒夫接通后一句话没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他发现自己开始想念戴勒斯，所以无话可说。
阿勒夫会盯着餐桌、花盆、时钟出神，过了很久，直到接到助理的电话。
你怎么开始想念他了呢？他是个坏孩子不是吗？
你是不是从那个失败的教育里，寻得了自己从没有得到的东西，所以开始失去后又开始怀念，又开始贪恋。
那些你从没获得的，戴勒斯口中的失败教育，那些陪伴、那些触碰、那些话语，没有人再给你了。
戴勒斯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是自己捡回来的小猫。
亚细亚洲的动乱并不怎么严重，或许在那里的人看来是这样。
维利斯带着阿勒夫找到戴勒斯的时候，戴勒斯在一个酒馆。
看到阿勒夫时，他居然有一瞬间的慌张和紧张。
“You wretch！”
看着阿勒夫的巴掌甩到戴勒斯脸上，维利斯猛吸了一口气。戴勒斯躲也不躲地承受阿勒夫的怒气，远不止如此。
“我给你最好的教育资源、每年最好的生日礼物、最好的老师，你缺钱吗？戴勒斯，谁教你的？！你碰过吗？说话！”
戴勒斯擦了擦嘴角，拉过阿勒夫的手，左手钳住阿勒夫的腰，用力吻了上去。
“我去——”
维利斯总算知道了阿勒夫为什么会把戴勒斯赶出家门。
“你说的，阿勒夫，你说的，只要我有能力挣到足够多的钱，就能留在你身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简单的爱。
我没得到过这样的爱，戴勒斯，没有人爱我，只有你。
酒馆的灯光是暖色调，夜晚并不刺眼，这样一个洋溢着酒香的地方，这样忘我地拥抱。
维利斯尴尬地看了看四周，咳了两声。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吧。”
回到了门前，维利斯很识趣地开走了车，留下阿勒夫和戴勒斯。
他确实想看个热闹，但是一点也不想看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干-到一起。
阿勒夫走在前面，把房间的灯打开，又习惯性地去找酒杯给自己倒酒。戴勒斯就一步一步跟着，看着阿勒夫的后颈，摩挲着手指。那时候这只手就摸在那里，戴勒斯拼命压抑着心底叫嚣的兴奋，从他看见阿勒夫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他在生气，动手打我，鬼知道戴勒斯猛地强-吻时有多疯狂。
一点点情绪波动、一点点肢体接触就比他一整晚喝的酒上头。
阿勒夫灌了一口白兰地，看向后面呆呆站着的戴勒斯。
“发什么呆？”
戴勒斯从自己近乎癫狂的幻想中回过神，低着脑袋，悄悄靠近阿勒夫，扯了扯阿勒夫的衣服，低声道：“我没碰……阿勒夫，我没碰。”
“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对吗，戴勒斯？”
戴勒斯微微偏过脸，眼睛盯着阿勒夫的嘴唇，“对。我会乖乖待在你身边的。”
“阿勒夫，阿勒夫……阿勒夫……”
他们觉得本不该是这么粗糙的，向爱人表达爱是缠绵、细腻的。
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懂。
我只知道，现在，就在我身边，和我做我们终将会做的事。
龙会把自己抢来的宝物藏到山洞，堆成小山，然后用尾巴圈起来。
戴勒斯会把他捆在床上，锁在家里。他们就这样以同样的方式向对方确认爱。
戴勒斯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阿勒夫就一直抓着他的手。
我们都是混蛋，谁让我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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