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对话

光，打到书房的一角。一开始，只看得见密密麻麻地书籍缓慢扫过，然后视线一步一步向下旋转移动，蓦然看到的是地面上突然倒映的两个长长身影。

“云烈，这么久，你都从未让我失望过。今日算是第一回罢。要是别人犯了这样的大错，恐怕早已死上一百回了。不过对你，我真是舍不得。就算秦王现在派人大肆搜城，我也非要保下你不可。不过还好，就算他再怎么搜也搜不到这里来。”

“对不起，殿下。”云烈语气不卑不亢，他的面容依旧被严实地包裹着。就算平时，他也很少以真面目示人。

“今夜我本打算借你之力，把秦王和燕王二人的关系搅得天翻地覆，他们两个只要斗得死去活来，那我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你说我是太乐观，还是太相信你？你这次的行动可真是让我狠狠摔了一个跟头。”虽说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但说话之人口气依旧镇定平淡，言辞犀利之中又带着舒缓，对待云烈好像也不完全只拿他当普通下属。

言毕，那说话之人朝着云烈又走近一步，“不该啊不该，云烈。我这一整晚想着这件事情如何能寐？原本这场谋划离成功，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他忽然不甘心的语气，抬起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表示距离毫厘的动作，“今日之事，实在不像你平日里严谨狠决的做事手段！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殿下，真的只是云烈疏忽了。这当中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那人好像有些看出云烈的心事，“云烈，成大事者千万不可心怀柔软，要是有软肋那就更不行了。你以为你现在身处暗处很安全，可谁知道究竟到底有没有被盯上？我们有手段，难道秦王和燕王就没有吗？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恐怕连我，也一样解决不了这种麻烦。而眼下又正是最关键的时期，你再不可出半点的纰漏了。”

“是，殿下。”

“好了，这件事情已经发生，只能这么算了。暂且把它搁置一段时间，待他们二人放松警惕之后再说。这边，你就先放一放罢。我倒是听说蓝玉最近行事跋扈高调，他真是唯恐天下不知啊。是时候该找个人过去，劝他收敛一些了。”

楚楚回到人居玉宇，最先去看了容月。容月已经被安置回了自己的厢房，因为中毒太深，又加上喝了药的原因，她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楚楚先是摸了摸容月的手暖不暖和，再替她掖了掖被子，容月肩膀露出来那块也给盖严实了。

楚楚在微弱的灯火下看着她，好多的话都一下涌上心头。可是终究，楚楚什么也没有说。也无法说出口。

这一头昏暗无比的厢房对应的是朱棣寝殿那一头的灯火通明。

“小北，今日秦王府之事，你怎么看？”

“爷，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本王也有这样的想法。本王觉得，这个人不完全是冲着二皇兄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