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高兴多久,詹乔生出车祸死了,那段时间怎么也联系不上詹藜,自己跑到浅封大学去看她。
詹藜第一次在他面前哭:“陆爷爷,我爸也没了......”
据说,詹乔生是在詹藜的面前被撞飞的。
自己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原本打算替詹藜讨个公道。
后来得知,那人是宜芜的一个政要人物,仅凭自己的这点关系,无法撼动。
就连詹藜也劝他算了,他却咽不下这口气,到处找人帮忙,却连人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他知道,詹藜只是不想让他受伤害,她自己根本没打算算了。
既然如此,他怎么能装作惋惜的样子真的放弃呢?
何况,这是他生死之交唯一的儿子。
也是那时候,遇见了詹藜的亲妈,洛玄宁。
那时候有十来年没见过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依然美丽、张扬、妖艳,又有点冷漠。
洛玄宁说这件事情交给她来做,她在宜芜有关系,嫁了个非常好的好人家,一定能帮詹乔生报仇。
是了,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小时候,她们母女俩关系最好。
虽然他是孤寡老人一个,却总是觉得亲情是世界上最靠谱的感情。
看着詹藜依赖地靠在洛玄宁的怀里,他想着,母亲的爱应该是她现在最需要的。所以在浅封陪了她几天,自己就回老宅了。
期间给詹藜发过一些消息,她都如数回复,看起来她母亲应该将这个事情处理得不错。
过了小半年,赵照南铺天盖地的新闻在电视和手机上大肆报道,詹乔生死亡的真相录音,还有将一个女孩儿殴打得不成样子的视频。
那个女孩儿的脸被处理过,再加上闪烁的灯光将人照得更不真切。
他只知道!乔生的死终于昭雪,赵照南被判了五年,他爹也被革职,小藜总算大仇得报!
至于那个被打的女孩子,也算是报仇了。
再见詹藜又是好几个月之后,詹藜瘦了不止一圈,整个人看着都有些脱相,眼睛里的光好像也没有了。
脸上是一种病态的蜡黄,好像大病未愈伤了元气。
“陆爷爷,我休了一年学,想回来休息会儿。”
问她,就只是说因为乔生的死受了刺激。
那半年,就天天刻木雕,天天跟着他出山,她刻的两个木雕被卖了一个巨好的价钱,在木雕界声名大噪。换作之前肯定高兴得手舞足蹈了,但这次她只是表现得很高兴,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给他买了他一直舍不得买的紫檀木。
这本是个露面的好机会,她可以凭借陆文徒弟的身份站稳脚跟,但她还是拒绝了纷至杳来的合作,每年就接几单,无人见过她的真容。
比他这个师父都要神秘许多。
她整个人都变得沉静了一些,但总体看来还是好的,该吃饭吃饭,该开玩笑还是开玩笑,还有心思研究厨艺。半年之后,就继续回学校读书。
“陆爷爷,吃饭了~”
詹藜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文拿着烟斗的手一惊,烟灰散落了一地。
竟然睡着了。
詹藜的手艺不知道比何老头好多少,每次都能吃好几碗大米饭。
“不错,真应该让何老头来学学,他家的饭我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这话逗得詹藜哈哈大笑,不由得想起前些天陆爷爷在何爷爷家吃出了一根头发丝的事情。
“爷爷,我给你找的保镖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陆文的声音低了下来,显然有些不开心。
不开心为什么那个杀人凶手这么早就被放出来,害得詹藜为他费心。
“将人叫进来一起吃饭吧~”
陆文是一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轻易就能让外人进家门。
吃惊归吃惊,还是急忙发消息,将人给请了进来一起吃饭,饭后还在楼上为他收拾了一间卧房。
到了下午,三人一起去了陆文的工作室,雪狼检查了屋内发现没有不安全隐患便出门等候了。
给她们爷孙俩一点私人空间。
工作室里面摆着大大小小各种木头,展架上放置了许多栩栩如生的木雕和一些珍贵的木头。
地上放着一些尚需要加工的成品。
陆文叫詹藜过来,就是想让她把这些带回去进行细加工。
虽说比很多同龄的老大爷看着年轻,身体也好,只是木雕本身就对手艺和眼睛有极高的要求。陆文看着身体抖擞,可终究70岁了,眼睛和手艺都不复当年,虽说还有余力再雕个几年,但他有了传人,不想将自己榨得干干净净。
詹藜已经完全继承了他的衣钵。
自己只需要做个粗糙的大体形状,用电磨机简单磨一下,剩下的就交给她了。
这些年,詹藜也做了不少木雕,有的被收藏了,有的被定制了,变得小有名气,有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的爱好者。
可是,除了陆文,大家几乎联系不到她,甚至一直以为她是个中年男子。
陆文七十岁之后就处于半隐退的状态,或者说,成为了自己徒弟的经纪人。
想找詹藜雕木头,只能通过他这个老泰斗。
只见作品不见其人。
甚至专门有记者蹲过这位陆文的关门弟子,几个月都毫无收获。
这是詹藜今年接的第二个单子,因为马上就研二了,有很多课业和实验要完成,只能尽量平衡两者。
这次是需要做一个《飞龙在天》,是一个小摆件,比较耗时,也很考验技术。
“得给你上点难度,学了那么多年,别把你的技术都荒废了……”
陆文说着话,修剪得齐整的胡子随着呼吸上下颤动。
晚上爷孙俩在外面吃了饭便早早回去了。
陆文一向睡得早。
詹藜将大门落了锁,回到房间洗漱后便研究起了今天金丝眼镜男给她的文件。
看了不到十分钟,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大概是觉得陆文一个老头子,不会仔细看合同,这中间的许多条款都敷衍又糊弄。
说得直白些,就是利用陆文的名誉和社会影响力,打着国朝崛起的名号圈钱。
恰好那人也给自己发来了消息,询问结果。
詹藜毫不客气地将一些抠字眼的文字圈出来发给了他。
并约好明天在咖啡厅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