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责

“你这头发还剪得挺不错的。”沉默的气氛一时之间让白羽找了一些有的没的的话。

“是吗？我也觉得还不错。”白柑对着白羽笑着说道，怀里还抱着有去超市买的东西，太阳的余晖映在白柑眼睛里一时间迷了白羽的眼。

“好好走路，别蹦蹦跳跳的。”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的强硬了又补了一句：“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好好好，我知道了。”白柑连忙点头，不自觉的晃了晃头，剪短了头发一时间还没有那么习惯。

“今天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白羽看了一眼对方怀里的大袋子，他自己手里也提满了东西。

“emmm......今天我发现之前我的厨艺还没展现出来，那么点东西怎么能展现出我的厨艺呢，你看着吧明天我把这些都做给你吃，让你看看我的厨艺。”白柑颔首，思索着道。

“我期待着。”白羽看着白柑这朝气的模样不由轻笑，剪了头发之后白柑更有少年人的朝气了，而这是白羽已经没有了的。

真的是晃人眼，晃着白羽的眼。

“对了，刚刚的饭钱怎么办？”他们吃完面就直接走了，搞得白柑以为自己吃霸王餐下一秒老板娘就会拿着擀面棍来揍他们俩。

“那点小钱啦，没事的。”

“欸？不会你没给钱吧？”白柑站住脚，仿佛白羽说一句是他马上就会回去付钱一样。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我记在账上了，等时间到了一起付的账。”

“那一般多久付一次账。”听见没有吃霸王餐白柑才又开始前进。

“有些时候一年，有些时候半年，刚开始的时候一个月付一次账，反正到时候白金来处理不用我上什么心。”

“白金？”

“我的侍神。”

“欸？我从来没见过欸，那他在房子里吗我还没有和他打过招呼？”

“他不在那儿，我也好久没见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好了先回家了。”白羽下意识的想揉白柑的头只是看见被占满的双手不得已放弃了。

“哦，好，那你要记得啊——”白柑的语气生怕白羽忘记一样。

“好。”白羽带着笑意应允。

忽然，原本走在前方的‘小仓鼠’停下了脚步，害怕似的躲在了白羽的身后。

“喂，你在做什么？”一下子反应那么大。

白羽完完全全的挡在了白柑面前，但是白柑总觉得自己会被发现一样尽力的缩着肩膀，手死死的拉着白羽的衣服。

“藏起来，我得藏起来，那，那个是我家的人。”

白羽一愣，回头看着对面路边的行人那是一个女人身边陪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看起来和白柑很相像，而那个女人的眉眼几乎和白柑一般模样，他从这两个人身上看见和白柑的血脉线联系，只是因为和他契约的缘故白柑的所有线都很浅淡。

更通俗的来说这是白柑的母亲和弟弟。

“那是.....”白羽刚准备开口问。

“走，走了吗？”过了好一会儿白柑才开口问道。

“.....走了.....”

“你为什么要躲着？”他以为白柑或许会欣喜见到了家里人。

此刻白柑像一个在田地里出门觅食在门口警醒着观察有没有天敌的田鼠，环顾着四周，见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脑子里的警铃才停下发出声响。

“因为，现在所有的白家人都知道我是已经被献祭来的人，而神明和白家的契约将会持续到下一个百年，如果发现我还在的话就会怀疑契约没有完成，或许还会换下一个祭品来献祭。”而下一个祭品就必定会是他的弟弟。

“所以我不能让任何一个白家的人发现我。”

“那你的家族还真是迂腐。”

“或许只是习惯了。”白柑没有否认白羽的话，但他仍忍不住辩解，其实他也想过为什么一定要进行祭祀呢？白家如今的资产是多少人遥不可及的，更何况每一届都有优秀的人出现他们好像只会把这些功绩放在神明头上，说实话，白柑认为眼前的这个神明或许才没那个闲心时时刻刻盯着一个普通的家族。

“你心情不好吗？”发觉白柑情绪低落，白羽开口问道。

“欸？”

“你要是心情不好的话我给你摸摸。”

“？？？？”摸摸？

摸什么？

腹肌还是脑袋？

“我变成原型给你摸摸。”族里好多人都想摸，都被他吓走了。

【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给你摸摸。】

“......”白柑看着白羽那一脸我大发慈悲让你占便宜的样子让白柑语塞。

【你确定我摸完你的原型会开心而不是满手血腥？】

说起来他还没有仔细看过白羽的原型，他只见过一次然后就晕过去了，除了被恐吓的话他什么都没记下来。

“你是在安慰我吗？白羽。”明明是明知故问，白柑还是想听一听，白柑从来都坦然于自己的命运，现在这条命是白羽的，在这个认知之下他对白羽有着天然的信任。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凭什么要安慰你，我是怕你明天，明天不好好给我做饭吃。”

“嗯，嗯，嗯，我知道了。”白柑笑着连连点头，并不在乎白羽的嘴硬。

“你知道什么？你明天做饭要是不好吃我就把你赶走。”

“啧，这么严重啊——”白柑装着苦恼的模样，目光不时瞥向白羽。

从来没有安慰经验的白羽遇见了一个世纪难题，人类这么脆弱的生物该怎么安慰？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盲点。

“啧？你啧我？你这个人类，我好心安慰你你还啧我，你这个人类好生的无礼。”

“诶呀神明大人我错了，我们快回家吧，我还等着神明大人安慰我呢。”白柑推着白羽往回家的路走，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倒映在地上，拉长，拉长。

“什么叫等着我安慰，我明明是勉强安慰你而已。”白羽不情不愿的被白柑推着。

回到木屋里的白柑刚放下东西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巨型大物。

“嗬！！！”白柑被吓得后退一大步抚着心口自己安慰自己。

【吓人一跳。】

“白羽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白柑盯着面前大物漆黑的瞳孔问道。

“我说过要给你摸的，我说了给你摸就给你摸，我一言九鼎。”

就算白羽说了是刺猬白柑还是不习惯，小小可爱的刺猬放大了几十倍应该怎么和可爱都不沾边把？

特别是它的背上还有锋利的反光的尖刺。

“今天我心情好，可以让你来摸一摸我的刺。”

“这.....不好吧——”这些刺看起来就攻击力十足。

虽然他的确是有些好奇的，但他也不想因为好奇心手受伤。

“我让你摸你就摸。”

“好凶。”

“......”白羽一时语塞。

【娇滴滴的人类。】

“你太高了，我摸不到。”白柑试着踮了踮脚，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啧，麻烦。”白羽这么说着但又认命般的低头。

“好锋利。”

“........”

【不对？我别的的地方刺一点都不高，我为什么要低头？】

看了一眼白柑看见新奇事物的样子白羽心下叹了一口气。

【算了，他看起来挺开心的，这次就算了。】

“白羽，当一下我的树洞吧。”

“你说来听听。”

“我啊在很小的时候就在为成为一个完美的祭品而努力着了呢！”说着白柑轻笑了一下，轻轻拨动着锋利的刺。

白羽忍不住抖动，怪痒的。

“我的父亲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他一心想要把家族带领更好的地方，可是，他们并不相信父亲，当时的族长还狠狠的训斥了父亲，虽然被训斥了，父亲并没有因此颓废放弃，为了完成自己的抱负在选取祭品时父亲自告奋勇的把当时还年幼的我定为祭品，从而成为了家族里新一任的族长。我的母亲，在听见我成为祭品之后伤心至极，精神上没能承受的住，每一天都在以泪洗面，留下了病根，并且每每看见我就开始哭泣，有好几次哭到晕厥，为了母亲的健康父亲不再让母亲见我。”

“这也是当然的，父亲很爱母亲，我印象里的母亲是十分疼爱我的，让她亲手放弃自己疼爱的孩子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见到母亲的几次晕厥之后，我发现自己就是母亲痛苦和悲伤的来源，之后我就没敢再出现她的面前，母亲她的悲伤持续了好久直到我的弟弟的出现，今天你也看见了吧？”白柑抬起头看着白羽，他并不为此而伤心反而有些开心有人代替自己去安慰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没有再日日痛哭。

“嗯......”他想叹一口气，但是他又觉得没什么可叹的。

“在街上，那个女人旁边的少年。”看起来很幸福，这句话白羽没有说出来。

“我很庆幸弟弟的到来，幸亏没有让母亲悲伤太久，”

“真是的，那就别搞这种封建迷信。”白羽苦恼的用着近乎抱怨的语气。

“哈哈，那也是没办法的嘛。”

【别再笑了。】

“怀上那个孩子之后，我偷偷去见了母亲，我第一次看见了我成为祭品之后的母亲的的一个笑容，看到的时候我松了好长的一口气。”白柑目光有些怀恋，他当时只知道母亲又一次露出了笑脸，而他多了一个可爱的弟弟。

“你的弟弟比你看起来活泼多了……”说完这句话白羽立马噤声。

“是呐，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很招人喜欢对吧？他对我真的很重要，是我唯一的弟弟。”白柑垂着眼微笑，面容柔和就像那一日泡芙里的奶油一样软到不可思议，没有一丝尖锐。

“每一百年供奉一次祭品，今年就是契约的期限，现在的我如果不履行契约的话，族里会让我的弟弟来代替我成为新的祭品，我不想我温柔的母亲在一次承受那样的打击。更何况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我不喜欢随意更改轨迹。”

“白羽，我还是希望你能尽早地把我吃掉。”白柑含着泪，带着几分祈求。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白羽不由的皱着眉头变成了人身，后退几步和白柑拉开距离。

“我要是继续这样待下去的话，我看着你，看着你们的话，就会变得越来越不想被吃掉了，我会贪心的。”

“你不履行不就行了吗？”这个人‘不知悔改’。

“不行，到时候会......”像是在后怕一样白柑摇头。

“我不说，你也不说不就没人会知道契约没有履行了。”

“我已经决定好了，白羽我求求你，神明大人。”白柑固执没有被白羽劝动，他大哭着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我不明白，你所考虑的一切里都没有你自己，所以完成契约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白羽并没有靠近白柑，和他保持着一个冷漠的距离，就如同两人之间的差别，分明近到双方有一个人前进几步就能碰到，但是没有人会去前进。

“我不知道。”白柑罕见的露出茫然地神色。

“但是，我心甘情愿。”

“......”这家伙被pua了吧？

想着白羽靠近了白柑把他抱住拍打他的后背安慰着，白柑像是找到了依靠死死拉着白羽后背的衣服，把衣服抓得发皱。

“这是我的责任啊，也是我的职责。”责任,职责二字每每白柑说着本不坚定的心都会变得坚定。

【职责，职责，职责，狗屁的职责。】

白羽烦躁无比，头发变得尖锐，刺伤了白柑的手。

血液滴落了下来，落在地上开出一朵血梅。

刺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