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午饭谁也没吃成,酣战过后,已是向晚时分。
坠毁的战机,烧成灰烬的树林,天边浮动奇异暮色。西条风不知发现了什么,连报告都没打一个便匆匆脱离了队伍,孤门一辉出于担心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毕竟方才与佩德隆的战斗中西条风受了轻伤。
和仓英辅也挂了重彩,整条右臂被腐蚀性液体灼烧了表层皮肉,黏在衣服之下稍稍动弹就痛得钻心。脸上,锁骨处,左心口和小腿或多或少都有些擦伤。
疼痛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吞噬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无法行动,他只能靠坐着树干等待救援人员到来,以及依靠左手无名指戴着的细戒,回想着那些意义非凡的时刻来勉强支撑清醒。
“石堀,风呢?”
“副队长刚刚离开了。”同样灰头土脸的石堀光彦立马答道,闻言,和仓英辅愈发紧蹙眉头,不免生出些责怪:“她的伤不比我好到哪去,叫救援队先去风那儿。”
诗织急了:“可是队长,您——”“我没事。”
和仓英辅用不容反驳的语气下了命令:“诗织,你和石堀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诗织还想劝阻,石堀却偷偷拽了拽她的手,无奈,她只能听令行事。
待两人走后,和仓英辅找了根树枝充当拐杖一瘸一拐往山下走,下山的路曲折崎岖,昨夜刚下过暴雨,深一脚浅一脚稍不注意就会踩进水坑。
路很煎熬,可他却越走越起劲。
和仓英辅艰难绕过一根拦腰截断的柳树,前方横着一条小河,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过不去,立在河边发了好一会愣,半晌,正当和仓英辅准备放弃过河往回走的时候,姬矢准从背后叫住了他。
“再不治疗,你的右手会废。”
姬矢准平静打量面前这个身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目光里瞧不出一丁点儿常人该有的狐疑猜忌,仿佛他早就洞悉对方的一切想法。
和仓英辅并不在乎别的,神色迫切直接切入主题:“带我去见柳不悔。”
“抱歉,不认识。”
“你身上有她的气味。”
气味?
姬矢准不解地低头嗅了嗅手臂,除了异生兽血液的腥味和汗味儿再没其它了。对于救了他一命的阿柳,也还没来得及询问姓名。
“东京港区麻布十番,你昨天晚上在那儿过了夜。”
和仓英辅咬了咬唇,唇色苍白得不像话。
果然,记忆警察的存在比苍蝇还烦人,姬矢准难得有了表面上的情绪波动,冷笑一声:“那为什么不抓捕我。”
“是我滥用了职权。我……不想打扰她现在的生活,但是,我很想见她,需要一个明面上说得过去的理由。”
“听上去挺无聊的,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她恨我。”和仓英辅几乎是带了恳求同姬矢准商量:“我没办法直接去找她,姬矢先生,算我欠你个人情,好吗?”
低声下气,哪里还有一丝夜袭队队长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