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

她轻叹了口气，眼皮动了动，眨掉了一滴泪水，摇头哽咽道：“不进了……不敢……”

　　说罢，欲转身往回走。

　　“没脸进？”一语道破陈雪月，她顿足不语。

　　赵云冰抓住她的手腕，道：“谁说没脸就不能进。”

　　说着推开竹门。

　　一进屋，似是惊扰了沉静已久的灰尘一般，灰尘往脸上扑，灰白的蛛网触目皆是，说是盘丝洞也不为过，那网上还兜着几只无力挣扎的虫子。

　　陈雪月走到一张铺满尘埃的木桌旁，掌心打开，在上空轻轻一抹，亮白的灵气在指尖萦绕，那尘埃瞬时间被清扫干净。

　　桌面一角，刻着一弯月牙，月牙里挂着一颗菱形星星。

　　“这是你——这是我……”

　　楚星儿用匕首刻着那两个图案，天真一笑，说道。

　　她问：“夜空星星繁多，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刻了一颗星星吗？”

　　陈雪月摸了摸她的脑瓜子，看傻子般看她，嗤笑：“因为只有一个星儿啊。”

楚星儿闻言咯咯笑了，掩嘴道：“因为画不了那么多！”

　　“这是她刻的？”赵云冰看向出神的陈雪月，问道。

　　她轻轻颔首，笑着轻碰那颗星星，或许，她早就把她放在心尖上了。

　　星儿啊，你让我说什么才好呢？

　　“是我把她带到军营里，她说她要从军，活出不一样的自己。她也算是做到了，可惜只做到一半……”

　　陈雪月唏嘘道，“她死前跟我说，她想出赵国看看外面的人间烟火，她想和我看沙场以外的刀光剑影，想和我一起行侠仗义，浪迹天涯，过一过别人的快意江湖。可惜，不能了。”

　　赵云冰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是希望你能为了她出去看看？”

　　陈雪月笑了笑，道：“不用想，她说过让我替她去闯闯，很明显，她是希望我也能为自己活一次。”

　　忽然又落泪,无奈一笑道：“她到死……都想着我……”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她对她的感情，只不过不希望如此罢了。

　　毕竟，这样深厚的友情换来的却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真的不值得啊……

银白月光游漾翠色竹间，一家酒肆格外显眼。

　　夜色下，一对容貌出众的青年男女在这家酒肆对酌闲谈，外人眼里，两人简直龙姿凤彩！

　　“此处有名的露酒便是这竹叶青，星儿的父亲最爱喝了。每次路过这都要喝上几杯。”

　　陈雪月轻描淡写说着，又喝了口酒，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道：

　　“可他总逃不过星儿灵敏的嗅觉，每次都被星儿告状到楚夫人那儿。”

　　说着说着她笑了，吸了口气，眸中泪光微闪，神情惭色。

　　赵云冰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从一开始对她喝酒的劝阻到现在的放任。

　　他看的出来她心里有多苦涩，只是他不能感同身受，毕竟没有经历过。

　　“你喝这么多做什么？！”

　　他正幽思着，却见陈雪月猛地抱起酒坛往嘴里狂灌。

　　“乓啷”一声碎响，酒洒了一地，香气四散。

　　“你干什么？!”陈雪月大吼。

　　吼完后她抱着自己蹲了下来，瘦弱的双肩耸动着，她在抽泣。

　　赵云冰轻叹了口气，走近她，将她打横抱起，她掩着面在他怀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