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处一棵数人合抱的奇异大树下，一道身影正端坐石桌旁慢慢沏茶，一举一动行云流水，偶尔有细风拂过衣摆，缥缈若仙人。
忽然远处一道惊呼传来，瞬间穿透这沉静的画面。
“不好了！不好了！小桃花被山下的疯道士抓走了！”
桌边正沏茶的水仙看着旋风一样飞奔过来的小竹妖顿了一下，手腕一转慢慢斟了杯茶推过去。
小竹子喘了口气想也不想便拿起水杯牛饮下肚。
“不急，慢慢说。”
水仙伸手抚了抚小妖一路被风吹的炸起的头发，又斟了杯茶推过去。
不知道是茶水的作用还是面前大妖给自己的安全感，小竹子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开始给水仙讲山下镇子里的事。
山下小镇向来太平，虽然靠山而建但附近有水仙这个大妖镇着，少有精怪敢造次，有时候一些小妖无聊了也会去镇上耍一耍看热闹，但大多都不敢惹是生非。
前几天镇上来了个疯道士，刚到两天便把镇上的酒馆都光顾了个遍，闹得镇子里沸沸扬扬，还整天疯癫癫的扬言要抓妖。
两个小妖心感好奇决定一起下山去看看，没想到那疯道士看着醉醺醺的却很警觉道行也高，直接把它们两个给堵了，说是要抓去下酒！
小竹子好不容易才跑回来找水仙救妖。
“说不定最近山下丢失的人就是他干的！”
水仙忽略小竹子最后明显带有私愤的指控，垂眸思索片刻便放下茶杯起身，不管对方是善是恶，还是去走一趟看看情况。
树下一阵旋风吹过，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原地。
山下小镇上，城南一个胡同尽头位置偏僻的破落小院里，小桃妖吃力地抱着两坛酒往院落中间的长桌移动。
长桌上一位披头散发身形消瘦的道士正抓着一壶酒往嘴里灌，偶尔有酒水浸出打湿身上挂着的破旧道袍。
小桃妖在桌边放下酒坛低头看了一眼对方道袍下摆处的两个破洞，撇了撇嘴再一次后悔为什么要下山来看这热闹，还好对方没有真的要拿妖下酒的意思。
见道士并未注意自己，小桃妖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偷偷往后退一步转身便往门口冲去。
“往哪去？”
话音落，一节桃木剑抽了过来。
小桃妖嗖的一下蹿到一边，无形的枝叶瞬间炸起，脸色也随之白了几分。
道士眯着眼看看手里的木剑又瞅了瞅吓到的小妖啧了一声，转手快速收起剑也没解释什么，捞起一坛酒就继续饮。
忽然院里一阵风刮起，携着飞沙直吹翻了旁边几个空坛。
小桃妖看到旋风中出现的身影眼睛倏地亮起，想也不想就往风中奔去。
水仙随手把两小只送走刚一转身一道剑气从背后破风而来，对方携着一股狠劲攻得又快又猛，招招果决狠厉。水仙属实没想到会是这种状况，稍作讶异之后便凝神应对。
两道身影快速闪现惊起疾风阵阵，一来二去很快就毁了大半个院落。
“阁下何故不分青红皂白乱伤无辜？”
你来我往的间隙，水仙凝眉一边闪躲一边试图与这莫名发狠的道士交流。
“妖孽！身染血腥身背人命难道不该杀？”
长醉说着手里的剑又快几分。
“万事总有因由，道长总得给个解释的机会。”
水仙再次挡开对方一剑心中有些不耐，凝神抓住一瞬间隙手执风刃直击对方面门，凛冽的风直掀起对方乱蓬蓬的头发。
猝不及防的对上道士乱发下凛冽的眉眼，水仙顿时一愣手也瞬间一偏，凌厉的风刃与对方错开同时手臂上也多出一道伤口。
长醉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收手，反应过来紧了紧手里的剑有些气急败坏地再次出招。
水仙看道士一脸偏执有些无奈，退开些许继续阻挡。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长醉盯着狼狈退开些许的水仙眉头深锁，他又如何不知对方只守不攻，只是这妖孽血腥浓郁分明是背了许多人命，妖多狡猾，谁知道它在打什么主意。
长醉紧了紧手上的剑再次抬手。
“死人啦！死人啦！快来人啊！”
远处街角传来一阵阵嘈杂声，长醉抬起的手顿了一下，最近镇上总有人丢失不知所踪，这两天更是直接出现命案，他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这镇里向来太平，可自道长来到后便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是命案频频，道长是不是也要有个解释。”
水仙看到对方动作，瞬间抓住重点先发制人。
最近镇上确实有人丢失但并不是山上妖所为，水仙以为是人世自己的事就暂时没管，看来这事是另有因由。
听着远处闹市传来的一阵阵嘈杂喧嚷，水仙继续道：
“看来是又出了事，人命关天不如停止无谓的争斗，先去解决要紧事。”
长醉抿了抿唇并未答话，看着因为躲闪而显得有些狼狈的水仙，手中举起的剑慢慢放下，转身快速向嘈杂处掠去。
水仙凝眉思索了片刻也闪身从后边跟了过去。
街边角落里的断头尸体像是被什么吸干了血，面容上还残留着惊惧，周围人群逐渐被声音吸引过来嘈嘈杂杂各种猜测和商讨。
长醉在众人的惊骇注视中查验了一下尸体又站起来瞅了一圈，随后从灰扑扑的袖袍里拿出一张符摸摸索索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一直走到深处一堵墙面前方停下。
墙上有一道剑痕。
“道长似乎知道这是什么？”
水仙慢悠悠从后边跟过来，见对方并未答话只是盯着墙上划痕，眼神转了一圈继续道：
“人命无辜，凭我对此地的了解也许能有所帮助，不如道长透露些许，早日把这害人的东西解决了才好。”
“你自己不也是身染血腥。”长醉答完一脸讽刺地扭头瞥了一眼水仙。
水仙也不恼，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继续答话：
“看来道长对妖的偏见很深，我看道长手上的生命似乎也不少，难道也是个妖道？”
长醉绷着脸沉默了好半天，手里的符咒捏得紧了又紧，最后还是伸手拽下腰间的酒葫芦猛灌几口才出声道：
“是剑灵，入了魔的剑灵。”
剑有灵而认主，若主人惨死抱有冤屈便会受到影响而入魔发狂，然后进行复仇或者害人，若附到其他剑里伪装起来会让人很难察觉。
此剑灵道行明显很深，也不知是哪一把名剑，长醉也是路上偶然发现它的痕迹，一路追踪到小镇却连对方真面目都没见到，长醉一时拿它没办法便在小镇折腾，想着对方若知道被盯上了也许会收敛些许，没想到这剑灵非但不知收敛还狂到当街害人。
水仙并未嘲笑长醉的蠢办法，思索片刻便退几步站到一片空旷一点的地方，指尖捻出一抹莹莹绿光。
“雁过留痕总会有所踪迹，我来寻找一下试试。”
长醉扒拉一下乱糟糟的头发瞥了眼水仙。
水仙看出对方眼中的怀疑也不解释，凝神间妖气泄出整个妖气势陡然一变，随即闭上眼双手结契身上绿芒渐渐没入脚下土地，再睁眼瞳孔已然变成幽幽绿色对着长醉一笑。
“道长莫非忘了？此地可是我的地盘。”
长醉抬头对上幽幽绿瞳瞬间浑身紧绷，手抓着剑柄盯着水仙一脸警惕，等了片刻见对方又闭上眼没有别的动作才慢慢放松下来。
反应过来长醉凝眉默默诽腹一声，果然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找到了。”
片刻后绿芒散去，水仙带着长醉往另一个方向飞速掠去。
道路越来越偏，一路七扭八拐直到小镇边缘的一条小道上。
路前方正有一位黑衣剑客身上背着一把被黑布裹着的剑缓缓前行。
长醉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在双眼上抹了一下便见那剑上透出丝丝黑气，这是刚作完恶不知道是嚣张还是什么并没有及时掩藏。
长醉二话不说拔剑就冲过去直朝着对方背上的剑砍，水仙来不及阻拦叹了口气只得跟上去。
剑客开始还一脸懵然的应对，看道士招招凶狠直冲背上的剑，暗骂一声才气势一转露出满身血腥，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直令人作呕。
“疯道士！你我无冤无仇何必穷追一路！”剑客提着剑满目不悦。
黑布脱落漏出一把古朴的剑身，上边弯弯绕绕的布满黑色纹路，一眼过去便令人心觉不详。
“那些被你害的人与你又有什么冤仇？”
对此长醉嗤笑一声不再废话，符篆与剑齐出一股拼命的架势。
水仙看着动不动就冲出去拼命的道士，虽然披头散发一身破旧道袍神态却透着张狂，整个人如出鞘的宝剑一般锋芒锐利，那乱发下的眉眼分明和当年的恩人有六七分像。
转眼双方便缠斗了百来下，长醉不想做过多纠缠掐着剑诀冲天一跃，剑身透着冷光携着一股森寒向下劈去。
底下的剑客不见慌张反而露出一抹嘲笑，看长醉冲下来时转身搅碎肉身化成黑雾，一把墨剑从雾中刺出。
水仙心道不好，瞬间调动全部妖力闪过去。
片刻后水仙捂着肩膀，指间漏出一抹血色，长醉抓着剩下的断剑愣了瞬息哼了一声：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表情虽然凶狠声音到底有几分气短。
这一会时间黑雾已经在上空形成一个漩涡并且越来越大逐渐蔓延到镇子上空，雾中穿梭的墨色剑影密密麻麻威压骇人，很多居民被惊动纷纷从屋里跑出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天上的异象。
水仙犹豫一下，抬手妖力凝聚化出一把剑，剑身简洁素净透着寒光只在剑柄处有一葫芦花纹，上有姓名“扶越”。
长醉看到剑一怔，随即猛地一把夺过剑，拿剑的手因为用力青筋暴起，声音像是被压着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这剑你是从哪里来的？!”
水仙看着双目泛红的人有些不忍，但若不是如此直接，以这道士的心性短时间内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个与恩人相似的道士突然出现确实惊的水仙措手不及，不止揭开尘封的往事也揭开水仙当年未注意到的事，恩人似乎说过他有一个孩子，只是水仙从未见过，当年惨案满地躯骸男女老少都有，水仙便以为并无生还者……
当年的事本就是因自己而起，又连累恩人至此，此恩不报心结难平，还好，这次还来得及。
水仙看着面前被情绪充斥即要失智的人，定了定神打过去一道气劲。
“待此方事了定给你个解释，现在，先帮我护阵。”
长醉昏聩中只觉得神台一清，看着兀自背对自己毫不设防的身影紧了紧手里的剑控制着自己不砍过去。
地下莹莹绿光泛起，光中闪着一道道符文以水仙为中心不断扩大，一棵大树的影子自阵法中冲天而起以守护的姿态覆盖了整个小镇与黑雾对抗。
这是以本体为阵，也是对身后人完全信任的态度。
有剑影携着黑雾攻来，长醉拿剑一一斩杀，气势杀伐果决以百折不摧的姿态坚守着身后阵法。
游荡世间百年所寻找的真相就在咫尺怎能有意外。
再次砍杀一只黑雾幻化的剑影，长醉手里的剑震得嗡鸣作响，抖着手默默摸索了下剑柄上的名字——扶越。
这是父亲的名字。
当年年少贪玩不服管教与父亲大吵一架任性离开，不料却中了山中陷阱被困在半山腰，废了一夜力气挣扎出来就看到山下火光冲天。
少年满心慌张地跑回城里，入目的是妖气冲天满目狼藉，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打得少年来不及反应，还是路过的半吊子老道士拼着命与妖气对抗才把浑身是伤的少年拖走。
等再次醒过来冲下山，世间已经再无抱楼国更不见皇城踪迹，无论仇人还是故人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此世间多了个长醉的疯道士，浑浑噩噩漂泊百年找寻真相，偏执又嫉恶如仇，乃至身上有血腥的妖皆不会轻易放过。
长醉握紧了手中剑任由满目血泪模糊了眼，伫立的身姿坚韧又决绝杀了一拨又一拨像是发泄多年的怨愤，待此间事了便可得知真相，待此间事了……
水仙这边本体之树冲天而起与黑雾中的魔灵一时僵持不下，看了一眼守阵的身影心知不能久秏，稍作思考便一手点向心窝，一缕精血顺着指尖流出没入阵法，顿时阵法周围光芒大盛莹莹绿光中带着一缕血色直冲云霄囚住入魔的剑灵。
隐在黑雾里的魔剑正找寻时机反击却突然被强盛的光芒笼罩，隐隐约约见一道身披铠甲的挺拔身影向自己走来，在漫天光芒中向自己伸出一只手。
“主人……”
雾气逐渐消散，半空的树冠中拢着一把古剑，剑身嗡鸣阵阵，水仙手势一转诵起一串咒语。
片刻之后伴着弥弥咒语之声一束金光洒下笼罩住剑身，随后化成点点银光飘向天际。
超度。
一只身染血腥的妖居然在超度另一只血债累累的妖灵。
长醉站在旁边一时有些愣怔。
阵法渐渐消散，水仙淡定地擦干净唇边血迹看着欲言又止又一脸迫切的人叹了口气道：
“走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长醉没出声，在水仙身后默默地跟着，握着剑的手在袖中又紧了几分。
山间，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下。
简单疗过伤之后水仙让长醉稍等片刻便端起桌上茶盘往树后走去，长醉本就满心迫切压抑到现在，见这妖还在拖着顿时面漏不耐。
水仙看到后却是一笑：
“这么久都等了，还差这泡个茶的时间？”
长醉看着绕到树后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
确实不差这片刻时间，本体在这他还能跑了不成。
忽然一阵凉风刮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旁边刚才还精神茂盛的大树似乎萎靡了几分，甚至一些树叶开始慢慢随风飘落。
长醉看着萎靡的树心道：莫非这妖受了暗伤？
片刻后水仙端着茶水从树后出来，风吹过淡绿衣摆起起落落间如林中仙人翩然而至。
长醉却不管这些，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一杯茶也不问什么拿起便饮，茶水入口甘甜后味又泛起淡淡苦涩。
对方急躁的神情看得水仙又是一笑。
“别急，很快就知道了。”
长醉刚想回话一阵眩晕传来，视野模糊中见水仙满头青丝化成白发，细风拂过似是要飞升而去。
水仙伸手拂去长醉身上的几片落叶，第一次动手时他便发现对方天命将至，这些年漂泊世间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还好，这次还来得及。”
传言世间有水仙树，心腹中有水谓之仙浆，有饮者七日醉，过七日即得寿五百岁。
这一杯茶，正是水仙树的精华所在。
长醉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长醉变成了一个在山里修行多年的小树妖，山野修行多是枯燥无味每次听前辈们讲起人世的故事小妖便非常向往，在心中默默画起一个繁荣的人世框架，总想着去看一眼。
终于有一日小妖偷偷溜出去下了山入了世。
水仙树稀少，少到几乎是活在世人的传言之中，能修成妖者更是稀有，虽然个个得天独厚修为高深，但五百年寿命更是惹人贪婪。
正值年少如一张白纸的小妖不知不觉被人偷偷盯上，被陷害又遭连番追杀以为要身死之时，一位剑客从天而降救了濒死的小妖。
之后几个月他跟着恩人行走各处，生与死，富与贫，繁华与衰败。
小妖看了很多景象也听了很多故事，单纯的小妖慢慢了解到人心原来是如此复杂，心里也默默庆幸还好有恩人在。
终于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都城，恩人说他的家就在这里。
城里热闹又繁华，小妖蹲在墙角却高兴不起来，浑身只觉得冷。
刚才小妖买糕点回去的时候听到恩人在和别人说话，小妖清楚地听到那人说上边有人在找水仙树让恩人把他交上去。
小妖缩在墙角被恩人找到的时候想笑笑装作若无其事，可怎么也笑不出来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恩人笑了笑什么也没问，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
“别怕，我骗他们的。今天人多，不方便，等明天我想办法悄悄把你送出去。”
他信了，虽然不知道恩人为什么这样做。
夜晚他悄悄地蹲在恩人府邸的墙上，远远的他看到恩人和一个少年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还看到来来往往找恩人的各种客人直到夜深人静。
第二天恩人果然几经周转把他送出了城，并且告诉他往山林里跑，越远越好。
他拼命地跑了两天甩开了后边跟着的人，只要进入大森林便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如今生路就在眼前他却犹豫了。
他心有不安，好想回去偷偷看一眼。
就看一眼就行……
大概没人想到要抓的妖居然会悄悄回去，并顺利地混进了城里。
可就这一眼小妖便被满地的鲜血迷了心智也沁红了眼，也是第一次小妖被愤恨占满了胸腔层层叠叠地拥挤着爆出来，怒焰冲天。
怒火中小妖直冲王宫杀红了眼，待整个妖清醒过来已然摧毁了大半个城池，他只能用余下力量以生命为契画了个大阵把城池隐藏了起来，然后给生者造了一场梦……
直至现在已有一百多年时光，之前发生的一切早已烟消云散成了过去，城池也演化成了山脚下的小镇。
长醉一觉醒来被梦里情绪冲的有些愣怔，耳边传来小妖们断断续续的啜涕之声，长醉回过神看到满地枯叶顿时红了眼。
他红着眼起身抚了抚枯树又绕到树后，隔了层阵法是另一个小山谷。
最前边入目便是“恩公扶越之墓”，后边大大小小数十个无名坟包，大概是当年小妖不知道姓名。
顺着树根是一个金色的阵法包裹着所有坟包，许是支持的法力已不存在所以正在慢慢消散。
这是功德之力。
所谓修行修的便是功德，能成大道者无不是功德圆满者，更何况是历尽千难化为人形的妖，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而水仙居然用修来的功德为亡灵祈福。
慢慢消散的阵法突然猛地一闪由枯树下扩散开来，化成无数金色光点散入坟地，片刻后便消散不见。
小竹妖几个蹲在外边枯树下静静听着树后的哭声，声音由压抑到放开，最后撕心裂肺，似是要哭尽这百年漂泊寻找真相的委屈，又似是哭这遍地的隔世亡灵，哭这化为枯树的小妖……
后续：
听说清灵山的大妖不在了，于是周边觊觎这片地盘的妖魔鬼怪纷纷露头，想要分一杯羹。
没想到众妖魔刚入山架势还没摆起来便被一个修为高深的道士打得抱头鼠窜，有不信邪的连续试探几次之后苦着脸捂着残肢打道回府，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妖魔敢打清灵山的主意。
而传言中厉害的道士，正在半山腰拿着一碗水小心翼翼地给枯树洞里冒出的一颗小绿芽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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