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楼,是河内乃至整个越南最高的建筑。楼身呈中国唐代风格,红砖金瓦,雕梁画栋,熠熠生辉。全楼共九九八十一层,约有四百米高,傲视苍穹。千机楼除主楼身之外,还附有麒麟苑,天池,万象桥,江月亭林林总总十几件建筑,包含整座千机楼占地约一平方千米有余。换句话说,这里是越南最豪华的私人房产群。只不过由于金三角的地位特殊,这块地方都算违章建筑,一直不为官方所公认。至于金三角在官方所指为泰国,越南,缅甸三国,之所以把总部设在越南,实际上是因为河内是湄公河与太平洋交界的黄金航道,地理位置极佳,甚至可以作为金三角在全球的贸易总舵。
车在千机楼巨大的牌匾下停住了。下车以后,我在下面瞻仰并惊叹千机楼的壮丽景观。周先生颇为自豪地说:“千机楼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策划,九十年代开始动工,历经将近十年才建成的。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而其中资金都是我们的总头—-仔哥所出。这栋楼,就是我们金三角最引以为豪的建筑。”
他提到的仔哥,我也早已仰慕许久。听闻他刚进金三角时,和我一样也只是个无名之辈,经过十几年的摸爬滚打后地位大大提高。待到他拿到专武“墨刀”后,此为权力的象征,从那以后就名声大噪,坐上了金三角东南亚半岛毒品贸易总舵手的位置,伸手便是全球走私毒品的大半边天。
“那我可以见到他吗?”我期待的问周先生。
“仔哥日理万机,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周先生不冷不淡地回道。我品味了一下,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他在说我官小。但是,我的官确实很小。一个打手而已,算是士族下层了。
“不过,”周先生话锋一转,“你或许可以见到另外一个人,她位高势重,是金三角除了仔哥以外地位最高的人。你能有幸见到她,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林小姐,天色已晚,我们尽快移步千机楼吧。”他向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不好多问下去,只能趋步跟在他后面。
周先生带我走过了三道识别关卡,踏进了千机楼内部。千机楼共八十一层,最下五层与最上五层用于宴会和待客,六层到三十六层是库房,档案室和军火库,三十七层到五十七层是各种客房,五十八到六十层是餐厅,六十一层到七十层用于内部成员起居,七十一层到七十五层是各种用处的会所。我本以为周先生会把我带到顶楼,但他并没有,而是向另一侧走去。
拐过第四道弯后,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我们一座日式风格的露台上,夜色降临,一轮峨眉月挂在空中,黑蓝色的幕布仿佛是一个神秘的美人,露台下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天池。我的视线瞬间被天池中央摄住了。池水中央的江月亭中坐有一长发女子,正在抚弄一只金黄色的竖琴。乳白色的轻纱顺着藕臂缓缓滑下,葱葱玉指在细细的琴弦上拢捻抹挑,轻柔的湖风吹拂过她的脸庞,露出一张楚楚可人,娇美似画的妙容。其眉间星光点点,眼角含笑微微。琴声铮铮,似杨柳扶风;筝鸣灵灵,似轻水舞蝶;娇声依依,欲语还休。
“禁庭春昼,莺羽披新绣。百草巧求花下斗,只赌珠玑满斗。日晚却理残妆,御前闲舞霓裳。谁道腰肢窈窕,折旋笑得君王。”
尾音渐止,空明的琴声随着夜风一路歌去,美得让人心醉。女子缓缓放下手臂,倚琴而坐,任凭湖风将身上的纱裙吹得翩迁翻飞,她的右手轻轻撩过耳边的碎发,眼神幽幽转来。
一直在露台上恭敬侍立的周先生这时才敢出声。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少夫人,叨扰您了。我把新来的打手带来了。”说罢向我使个眼色,我也跪下顺着他的话说:“属下林容,见过少夫人。”
在千机楼,有资格称得上少夫人的,只有仔哥的正妻—-王心雨一人。她是很年轻时就和仔哥定下了亲事,但是其人出水芙蓉,濯沼不淤,似乎并不屑于儿女情事。但是仔哥对其宠爱有加,在掌权金三角之后,她也分得半边江山。金三角如今能有这般繁荣昌盛,很大都是少夫人的功劳。
“林容,你是中国人吗?”少夫人的声音悠悠传来。我连忙回答:“是的少夫人,中国云南人。”
“在中国,有一句古话,”她顿了一顿“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但压迫气场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不敢抬头,手心上已经出了一层汗,答应道:“是。”
“金三角的规矩和底线,想必周先生已提点林小姐。忠心,不僭,敢死。不触碰底线,我们都好说。一旦逾矩了——恐怕小姐难保三族全尸。”
我低头应道:“是!林容绝不越池半分!”
她微微点头:“好了。下去吧。余下繁琐事宜,就劳烦周先生了。”
周瑞答应一声,我们俩欠身退出。耳边又传来凛凛的竖琴声。都是最普通的话语和告诫,但是那气势迫人的语调却让我心惊胆战,不愧是能掌握大权的女人….这让我在接下来的生活中,又添了几分惊险和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