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像慈母般孕育了春,
我们的故事也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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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梁易,是个作家,今年…28岁了。
我在这座大城市里独自生活了七年,大学还未毕业,就辍了学一路向北。
生长于南方,心向往北方,我也想看看凛冽肆意的雪,于是从盆地到平原,我终于摆脱大山。
一开始我找了份学历要求不是很高的工作,焚膏继晷,写字楼的落地窗外每夜都是灯火阑珊。
这城市太大了,拔地而起的高楼、飞涨的物价、形形色色芸芸众生,天资卓越的本地人和杯水车薪的外地人,在天子脚下、在这无垠的名利场里角逐,结果显而易见。
于是我只能更加旰食宵衣。
大山阻隔了冷空气南下,因此我从未见过雪。千年前川军因为山的围绕易守难攻,鲜血洒满大地,我便坚信山是会吃人的。
于是我逃出来,来到象征身份和地位的大城市,我想,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华北平原应该能承载起我的梦——承载起来自大山的孩子的梦。
三年前的冬天,雪下起来时我刚离开写字楼,且愈下愈烈。
在此之前的前四年里也都有这样的雪,而现在我只觉得冷,一路沿着屋檐走,想着今年冬天该怎样熬过。
我一贫如洗,工资都用来对付房租和温饱,想当初我就是为了平原的雪来的,现在仿佛是咎由自取。
这个冬天比以往都冷,我打了个寒战,走进回家必经的巷子,发现了以前从未留意的酒吧。太冷了,无奈下我推开门,暖气扑鼻。这里很安静,只有舞台上的主唱在低吟。
在靠近舞台的座位坐下,点了一杯热牛奶,调酒师端来杯子的同时告诉我可以点歌,一首20元到75元不等。
我看着台上被暖光渡上了一层金边的主唱,他双手搭在麦架上,唱着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
一丝丝情意。”
像雪天里的一捧火,像夜色中的大提琴。大提琴是弦乐中最接近人声的,因此它的声音柔和、安详、沉稳。热牛奶顺着食道往下,酥酥麻麻的暖和起来。
我“请问,主唱叫什么名字?”
服务员“瞧您一定是生客,他叫徐黎,来这唱了四年,海南来的。”
大海的孩子也渴望雪。
我犹豫许久,还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便笺和笔,思索一阵却什么歌名都写不出来,我这才发觉,自己从来不听歌。
直到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黑团,我才落笔写道“唱首擅长的歌吧”。
狠下心来将一张崭新的一百元一同递了出去。
我“请一定交到他手上。”
服务员“好嘞!”
与服务员的谈话间,徐黎已经将这首唱完,服务员又把新一批的点歌纸交给徐黎,第一张就是我的。
徐黎展开纸一看,神色有些惊讶,服务员朝他说了什么,他抬头看向我。我有点窘迫的和他隔空打招呼,他只朝我笑了笑。
徐黎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不消说是海边天然的日光浴造成的,他的海南口音已经染上京腔了,但唱起歌来依旧动听。
徐黎“是一位女士点的歌,一首我最擅长的《请到天涯海角来》。”
只记得他欢快的调子和清脆的鼓点,后来上网一搜,才知道这歌是海南的民谣。
后来我每天都去这家叫本色的酒吧,徐黎应该是眼熟我了,看到我来了,会在台上悄悄给我打招呼。
我每晚都来点歌,什么歌流行就点什么歌,再后来呢,同为海南人的歌手陈楚生出道了,徐黎那一整夜都在唱他的歌。
我听出来了他歌声的欢喜,于是从那晚起我便专门开始点陈楚生的歌,我看徐黎唱的高兴,不知为何,我也由衷喜悦。
我也在记录每晚的听歌感受,在我的文字中,徐黎被我叫做X。
我亲爱的X先生歌声动人、在台上自信闪亮,我竭力用我所学的最美丽的词汇描述他和他的歌。
我将这些都发布在网络上,竟拥有了大批读者。
我索性辞掉工作,与平台签约,成为了职业作家,徐黎则是我源源不断的灵感库。
只是在故事里,以我自己为原型的女主角早已与X先生在一起,而现实背道相驰。
我说服自己人应该拥有美好幻想的权利,努力让自己现实的人生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