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还没升起的太阳入宫，直到黄昏才回府，胤禛还好，乌拉那拉.琳琅几乎需要靠人搀扶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但还不到她休息的时候，四贝勒府里还有一桌“团圆饭”等着她主持。
不同于在紫禁城里的谨小慎微，可以坐在主位上俯视其他女人的优越感，还是让她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今天是大年初一，阖府上下都要开开心心的，明年咱们府里会更好。”
“谢福晋。”
凤目沿着桌边一个个看过去，却没有他心里眼里的小丫头，暗笑了自己一句不懂规矩，这样的场面哪里有小丫头的座位。
抬手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借着吞咽的动作压下心里的烦躁，却浇不灭对小丫头的想念，像是在心里关进了一只上蹿下跳的小松鼠，让他没有片刻的安静。
坐在末席的耿氏把他的情绪收入了眼底，心念微转，这个小钮钴禄氏既然被这么多人惦记着，那自己也从她身上做做文章又有何不可。
精致的菜品点心一道道地送上来，又在浅尝之后被一个个撤下，总让人没来由地想到这府里的女人们，来来去去，却从来没有人能长久。
乌拉那拉.琳琅默默地叹了口气，许是自己年龄大了吧，怎么会生出这么没有所谓的想法。
像是察觉了她突然消沉下来的情绪，李茹意抖了抖被灯火照射得肖似红色的袍子，点手叫了大格格和二阿哥，又从奶娘手里抱过了三阿哥，飘飘一拜。
“大格格、二阿哥和三阿哥给阿玛、福晋拜年，祝阿玛、福晋身体康泰，万事如意。”
“好！”乌拉那拉氏对着两张粉嫩的小脸笑着，从身后的海嬷嬷手里拿过了三个绢盒，转身对着胤禛说道，“爷，你看我们大格格和两位阿哥长得多好。”
胤禛仔细看了看府中仅有的三个孩子，终于带出了些笑容，不管现在的李氏怎样的跋扈，至少她还护住了他的三个孩子。
“是。爷瞧着大格格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
“大格格，到额娘这来。”乌拉那拉.琳琅招了招手，带着大格格说道。
就算怎样的嘱咐，九岁的孩子还是禁不住看向了李茹意，等着她同意自己过去。
乌拉那拉氏抬眼看了一眼李茹意，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额娘给你准备了东西，来，过来。”
李茹意一双杏眼中像是要冒出火，却又只能压在心底：“去吧，嫡额娘给你的赏赐，还不快上去接着。”
“怪我平日里总不见我们大格格，都生分了，等额娘得了空，接你到正院来陪额娘几天。”
“福晋，孩子调皮，别让她扰了您的清静。”
“你这是哪里话，大格格已经是大姑娘了，哪里调皮了。”乌拉那拉.琳琅抬头，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三阿哥还小，你又还要照顾二阿哥，我是心疼妹妹，怕你辛苦。”
李茹意看着她，觉得周身冷汗淋漓，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原本以为没了嫡子自己的孩子终于有了出头之日，现在才明白身份一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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