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布袋打开。”雨蝶飞朝一边的太监说道。
那太监偷偷看了一眼嬴靖存，见他没什么异议，又拿眼睛朝洛东使眼色。
洛东微微皱着眉，朝着尸体点了点头，那个太监才上前把布袋的口打开，露出梁芳的头。
面色灰败，却一脸祥和，看起来她死前并不痛苦。
雨蝶飞蹲下身子，用手帕包着自己的右手继续查看。
昨天她划伤了梁芳的脖子，后来伤口被徐太医包扎好了。她扯开包扎的白布，伤口已经结了痂子，血痂的颜色也正常。说明她并不是因为这道伤口死亡。
“把布袋扯掉，用布匹在这里围一个临时遮蔽所。然后来两个胆大的宫女，扒了她的衣服。”
雨蝶飞将手帕丢掉，吩咐着周围的太监。
可是直到她说完这些，没有一个人动。
她奇怪地看着周围，发现他们无一不是惊悚的表情。“怎么了？”
目光落在嬴靖存的身上，他斜睨着她：“你要做什么？虽然她生前对不起你，可是逝者已矣，你也不需要这样报复吧！”
“你说什么？本宫？报复她？的尸体？呵呵呵……在皇上的心里，一直觉得本宫是变态吧？”说到最后她冷冷地盯着嬴靖存。
她是太过冷静太过理智，不是变态！怀疑她的心里状况，是不是太混账了？
他拧着眉头，疑惑道：“那你想做什么？”
她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指着梁芳的尸体，分析道：
“皇上也该看到了，她颈间的伤口没问题，恢复的很好。说明昨日梁贺给她吃的解药是有效的，而且事后她也没有什么异常，起码在她死前，她的状态都不错，甚至连死都没有什么痛苦。”
“可是为什么她会突然死了呢？皇上难不成以为昨日本宫失手，终究导致了她的死亡。但因为她咎由自取，所以死了就死了。就当本宫为皇上做了件好事？”
嬴靖存看着梁芳的尸体，动了动嘴唇，却没能想出什么话来反驳她。
“哼！在皇上心里，本宫真就是毒妇不成？”
嬴靖存转过身：“来人，布置遮蔽所。你们几个留下，挑两个胆大的宫女，等徐太医到了，一起协助皇后。”
说完，嬴靖存咳了几声，在洛东的搀扶下离开了。
雨蝶飞看着他似乎又宽大了一点的龙袍，心中闷闷的。红杏出墙的心虚和一丝丝愧疚重又跑了出来。
“参见皇后娘娘！”
雨蝶飞甩了甩头，转身道：“徐太医免礼。既然到了，就与本宫一道查看吧。”
“是。”
有徐太医在，当然不需要她再动手，只需动口就好了。
徐太医拧着花白的眉毛，额头的褶子叠了一道又一道：“皇后娘娘……这……老臣去看一个女子的尸体……终究……不是太好吧……”
雨蝶飞微微一笑：“哪里能劳太医大驾，你不是带着医官和医女么，他们来就好，本宫说，他们做，还有这两个宫女和这些太监打下手。至于您老人家，本宫是有些医学常识要请教，并非让老太医来当仵作的。”
老太医抱拳躬身：“不敢当。还是娘娘想的周到。可既然要验尸，请个仵作来便好了，怎么还劳娘娘大驾亲自督导？”
雨蝶飞走近徐太医，低声说道：“梁芳死的有些蹊跷，本宫怕一般的仵作徒劳而返。不得不亲自盯着，请您老出马。不过老太医放心，本宫进宫这些日子一直就麻烦您老，如今又请您帮忙，所以，定是不会亏待于你的。”
徐太医尴尬地摆摆手：“不是的，娘娘，老朽没这意思。上次月牙儿姑娘已经给了老臣吃酒的荷包……”
雨蝶飞拍拍他的肩膀，很大爷地说道：“徐老，月牙儿那是应当的。你这般照顾本宫，算起来，与本宫也是过命的交情了不是。本宫请你吃个酒难不成你还要推脱不成？”
“过命的交情？”徐太医惊悚了，他何时与她过命了？
“嗯？若不是徐老，本宫早就死了吧。但救不活本宫，恐怕徐老的脑袋也不能留着吃酒了吧。本宫活了，徐老活着，多好。你说咱这能不是过命的交情？”
这么解释……似乎有些道理啊。徐太医捻着花白胡子，点点头。“如此，老朽就不再推辞了。”
“哪里。”
“那就剖腹吧。”
“剖腹？”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一脸平淡的雨蝶飞。
徐太医更是惊诧不已，他是大夫，只给人包扎过伤口，哪里会剖开人的肚子？
“她表面没有伤口不是，那徐老你告诉我她的死因是什么？”
徐太医老脸微红：“这、这老朽也不知道啊。想必请仵作来，也看不出来吧。”
“那不就是了，外面看不出来，就去看里面啊，否则怎么确定。”
“可，有必要么？她死都死了，还这般亵渎她的尸体，怎么说她也是出身名门的小姐，又是后来的宠妃……”
雨蝶飞定定地看着徐太医：“徐太医，你别忘了，梁家涉及叛国之罪，尚未查清她父亲便被救走。因此天牢门口诸多尸体横陈，我神武帝国损失精兵良将几多。她算什么出身名门？皇上没判她家叛国之罪，将她鞭尸算是圣上仁慈了。如今她死不瞑目，连死因都不知，本宫来查验就当还她一个公道，如何就亵渎她了？”
徐太医一想，对啊，这梁芳若还活着，梁贺若还在天牢，恐怕也难逃圣上制裁，一旦叛国罪定下来，他们父女恐怕死后都要受鞭刑。
“那、那就按照娘娘说的办。你们动手吧。”
医官和医女在雨蝶飞的指导下给梁芳的尸体开膛破肚，一番检查下来，雨蝶飞确定了梁芳的死因——瞬间猝死！
其余各器官都完好无损，身体也没有中毒后的迹象，只一处：心脏表面肥大，血管凸起。
雨蝶飞皱着眉头，难道是梁芳本身有什么病症？“将她的心脏剖开。”
徐太医陪着她一起看了剖开的心脏。徐太医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会……”
雨蝶飞沉着脸，心脏内部血肉模糊，似乎是从内部炸开了一般！
“徐老该清楚人体心脏内部的结构吧？”
“呃，老朽有幸做过一些研究。”
“嗯，依你之见呢？”
“她的身体完好，死前也没有什么痛苦。若是吓得心脏骤停，面部绝对会有恐惧万分的狰狞之色。但她面部祥和，似乎是睡着睡着就死去了。所以，应该是心脏里面瞬间爆裂，导致脏体表面肥大，血管凸起。而她就这么一命呜呼。到底是什么这么厉害，竟然能将她的心脏里面瞬间炸的血肉模糊，而不损害其余地方。”
“张医官！”雨蝶飞朝着一边记录的医官说道，“你将这个心脏里面的血肉清理出来，用瓶子装好，本宫找人去查验一下。”
徐太医脑子嗡地一声，上前凑到雨蝶飞跟前：“其实，除了上次梁贺给梁芳吃的那枚鹧毒的解药以外，老朽还很想知道，娘娘身边或者雨府是否也有一个世外医仙？”
雨蝶飞微微一愣，便知道他问得什么。她的伤瞒不过他，肩膀上和伤口上用过的药自然也瞒不过他。
于是，雨蝶飞勾着老太医的肩膀，故作神秘地问道：“您老是想知道那些药是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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