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询问海棠，“对了，启山今日喝药了没？”
“还没有。”
“那正好，今晚的药我来送，你下去吧。”
“是。”
沐沐端着药进屋，张启山端坐书桌前，手里拿着钢笔在批阅文件。
沐沐无奈，“怎么就离不开你那些文件，放一会不会跑的。”
“总是要处理的。”说着，张启山却是放下了钢笔，侧身看过去，目光专注。
“今晚的药。”沐沐将药碗递到他手里。
张启山单手捧着碗，触感温热，显然是特意晾凉才端上来的。张启山眉目舒展，“辛苦沐沐了。”
“要是知道我辛苦就主动记得吃药，你的身体在强壮也禁不起这么蹉跎。虽然你是驻守长官，可长沙城一时半会离了你又不是转不了，何必把自己搞的这么累。”沐沐老妈子的心又犯了，等反应过来已经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
自知多言，她止住话头，“罢了，你又听不进去。”
“我会注意的。”
“什么？”沐沐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启山重复一遍，“以后，我会注意的。”
“启山，你转性了？”沐沐感觉今日应该是出现幻觉，目不转睛盯着张启山希望看出点破绽。“这，真的是你？”
“你这丫头，还打趣我。”张启山勾起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整个人散发愉悦的气息。
沐沐护住脸蛋，“诶，你又敲我的头，要是敲笨了怎么办？”
张启山低喃，低头端着药碗，“敲笨了，我养着。”
听得不太真亮，沐沐弯腰凑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张启山抬起头，勾着嘴角，恶趣味满满，“我说，你本来就不聪明。”
沐沐气炸，作势就要扑过来跟他算账。“呀，张启山，你又捉弄我。”
“好了，药已经喝完了。”张启山一只手便将沐沐制住，同时将碗还给她。“今日不早，你该回去休息了。”
瞧着张启山仍旧看出疲惫的脸色，沐沐心软，故意板着脸，嘴上还放着狠话。
“哼，我就放过你这一回。”
卧室重回安静，柔和的灯光照亮书桌的空间，桌上的文件从很久之前便没再动过，脱了笔帽的钢笔随意摆在一旁，它的主人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谢谢上面。
感受胸腔传来的滚烫灼热，那里，穷奇纹身再次显现。
沐沐，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
门外，端着碗的沐沐收回笑容，快步走下楼去，到了厨房这才放松。断断续续的咳嗽一声又一声，拿起帕子随手一擦，胭脂点红的唇露出原状，失了血色的苍白即便用了层层脂粉也遮盖不住。
多亏了夜色，将这一切掩埋。
沐沐将碗用水冲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气味这才放回桌面。她坐在矮凳上，整个人很是平和，望着门外天边的玉钩，平缓着紊乱的呼吸。
张家本族人的血脉向来珍贵，张起灵的血驱邪避祸，鬼虫蛇蚁不敢入侵，是下斗的好帮手。身为灵女，张沐灵虽然没有族长那样的本事，她的血同样格外珍贵。
后背隐隐发热，不用看，沐沐也知道此刻是个什么情况。朵朵灿烂的格桑花纠缠怒放，张开层层的花瓣，舒展着脉络，从肩颈处向下延伸，占据着半点雪白。
格桑，生长在高原的传说之花。
灵女的血，可驱邪除祟，混入药水煮沸，不易察觉，一日一次，三日方成。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