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栖霜的角度看来，秦允诚沉默的有点久，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笑开了，他拉过一把椅子，随性的在床边落座，挑了挑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在观察自己的反应，这一点再明显不过，但魏栖霜只觉得有些莫名。她没有回答秦允诚的问题，态度有时足够说明很多事，她无视了自己直觉的警告，格外真诚：“多谢，你是个好人。”
秦允诚并不意外她能推想出答案，或许早在开口之前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询问只是非必要的确认，但最终得出的结论却荒诞的让人发笑。
他或许也曾做过好事，但多数人眼中，他是彻头彻尾的坏蛋，对于魏栖霜而言更是如此。
秦允诚凑近了，直视着魏栖霜的眼睛，手也暧昧的抚上她纤细的脖颈，眼中透出若隐若现的凶光：“即使你的伤是我造成的，而我现在改变了主意？”
为了证实他并没有在开玩笑，秦允诚还一点点收紧了力道，魏栖霜的脸因为充血而泛红，但在这种时刻，她却走神了。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似乎也并不在意这具躯体，明知这样下去她会死，但这样濒死的感受她不仅不陌生，甚至说是习惯也不为过。
另一方面，她却又极度渴望生存，她隐约觉得，真正的死亡远比她如今感受到的还要可怕的多，她所说的秦允诚救了她，绝非如今身体上的不适可以相比较的。
她的感激没有分毫虚假，也不因秦允诚如今的态度而改变，她心中有秤，一码归一码，绝不混淆。
“你想如何做，是你的自由。”魏栖霜说话的时候，秦允诚的手稍稍放松了些，但魏栖霜仍旧说的很慢，声音哑的更厉害了。
掌心的触觉不及指尖，但仍旧忠实的将发音时的震颤传递给它的主人，秦允诚没有动，眼眸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收紧又放松，是试探话语的真假，又仿佛是内心挣扎的具现化，没有规律可言，魏栖霜初时还直视秦允诚的眼，期待着他尽快做出决断，慢慢的，却意外有了几分困意。
是她的伤势不容许她挣扎，也因为她直觉如今的秦允诚远不如她将将醒来时危险，她甚至有闲心开了句玩笑。
“这算家暴吗？”
即便没有记忆，魏栖霜也绝不会误判两人的关系，人与人之间的生疏感只能由时间抹平。即便秦允诚是于她而言很重要的存在也无法改变他们如今不过比陌生人稍稍熟悉一些的现实。
正因如此，魏栖霜才能将之说出口而不觉过于冒犯。简单来说，魏栖霜不觉得秦允诚会把一句玩笑话当真。
秦允诚似乎也确实没当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阴郁不再，终于算是结束了这无趣的试探。
“你叫什么名字？”简单一句话，既承接了之前魏栖霜的玩笑，也间接澄清了两人不过萍水相逢。
魏栖霜自然是记得的，至少在被秦允诚询问之前，她很确定自己名叫魏栖霜，但这一刻她却又不确定了。这个问题就仿佛一个开关，无数模糊不清的画面和字眼填满了她的脑海，过于庞大的信息量反而让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忘了。”她神色坦然，算不上实话，但也称不上欺瞒。
秦允诚并不意外，但面上还是适当的流露出了几分惊讶：“那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秦允诚。”魏栖霜看出了秦允诚对这个问题的在意，虽然不解，但回答仍旧诚实。
秦允诚的表情在瞬间失控，好一会儿的功夫都未曾平息，很明显这个名字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魏栖霜只能迟疑着，微微偏了偏头，眼神专注的落在秦允诚身上，不想错过他的细微反应，带着浓重的迷茫：“不是吗？”
“不，你说的没错。”秦允诚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好奇探究与恶意一同疯长：“真难为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记着我。”
魏栖霜默默整理着秦允诚话中透露出的讯息，这个名字似乎是他的禁忌，不能随便说出口；而她失忆……或许就像她先前所猜想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就像我之前说的，是我救了你，但你的伤也是因为我。你知道吗，你的伤是虫族造成的……”秦允诚似笑非笑，刻意拖长了尾音。
他是个太好懂的人。
“我们遭遇了虫族的袭击。”秦允诚赶在魏栖霜出声前解释道。
魏栖霜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谎，也不想探究，她只是沉默的，接受了秦允诚的说辞。
两人中一直是上位者，也更强势的秦允诚却又一次晃了神，颇有几分慌不择路的意味：“我这个人呢知恩图报，算下来你也算救了我。或者说，以及度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救了你，你自然也是要报恩的……”
“所以，你今后就跟着我吧。”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