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生日,尔文回到了收钱教学生和付费教安德森的生活。
教安德森真的很费钱,因为对方实在太能提条件,尔文这个老师一分钱没收还总是倒贴。
安德森对此振振有词,“我也付了费的,还是会员!”
尔文斜眼看他,示意他放。
安德森手放在胸口,然后比出去一个浮夸的心。
尔文忍了忍,还是没绷住,摇了摇头笑了,敲了敲安德森脑袋,“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
临近开学,尔文开始焦虑起来。
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他总担心自己一离家就会出现上次弟弟被人骗去gay吧这种离谱事件。
于是尔文只能天天对着安德森耳提面命,对着艾迪斯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艾迪斯都快被尔文防贼似的态度气笑了,于是当开学迎新这天见到尔文时,艾迪斯嘴角的笑容一下子玩味起来。
“呀,学弟,真的好不巧哦。”他快步走过来,脚步甚至有些雀跃,“我帮你提行李箱。”
尔文万万没想到艾迪斯还能和他一个大学。因为对方看起来就很“风尘”,给人的印象过于厚脸皮和不着调,不带一点学生气。
尔文冷脸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提。”
这时尔文背后的安德森突然出声,上前热情地抓住了艾迪斯的手,“哎呀的确很不巧啊,没想到凯里大学还收学长这种人才。”
艾迪斯被吓了一跳,他觉得这人神出鬼没像尔文的背后灵一样,又或者尔文有个方圆五米召唤安德森的被动技能。
艾迪斯有些牙疼,使劲抽回手,不出意外地看见手腕处已经红了,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艾迪斯咬牙,面上还是保持微笑,“许久不见,安德森你还是这样热情似火。”
这话一出,成功收获了尔文老母鸡护崽的眼神一枚。
于是安德森又无奈地被尔文拉到身后。
艾迪斯依然笑眯眯地,“怎么跟着哥哥来大学呀,是来参观吗?小朋友长这么大要学会独立了。”
安德森脸上挂着和艾迪斯同款微笑:“我来送哥哥就是怕哥哥遇到某些死皮赖脸狗皮膏药变态恶心丧心病狂的人。”他特意停顿了下,“当然这些没有说艾迪斯你的意思。”
两个人捧哏似的说了一路,艾迪斯的脸皮非常人能及,一路跟到宿舍楼下,“学弟我带你去领书?”
尔文有些忍耐地说,“我不需要。学校里还有很多新生。”
实在很闲可以去找个牢坐。顺便问一下诱哄未成年进酒吧犯法吗?
艾迪斯摊手,“但是我只认识你啊。而且我也住这栋楼。”
安德森惊讶地看着墙上的标识,“凯里大学人和狗还能住同一栋楼的,这也太不讲究了。”
他说完特别刻意地看了看艾迪斯,“啊,我没有影射谁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说狗。”
尔文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艾迪斯,安德森都会变成一种奇怪的画风,但不妨碍他把这个账算到艾迪斯头上。
安德森有什么错呢?就算挨骂的是艾迪斯,那也一定是艾迪斯太欠了让安德森忍不住。再这样相处下去安德森都要学会骂人了,这太可怕了。
尔文下定决心把两人隔开。
已经到了宿舍门口,他问艾迪斯,“你也住这间宿舍?”
艾迪斯说:“那倒没有。”
于是宿舍门在艾迪斯前面砰地被关上了。
艾迪斯咂嘴,“现在的学弟真凶啊。”
————
迎新晚会在开学的第二天。
安德森和他视频时,莫名有些酸溜溜,“哥哥都没在我面前穿这么好看的衣服。”
尔文好笑,“这不是和平时差不多吗。”
为了迎新舞会,尔文穿了一身礼服装,礼服衬衫只漏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脊背挺直,像一颗昂扬的树。
安德森开始嚷,“哪里差不多了!”
尔文拿他没办法,“……回去穿给你看。也给你买一套。”尔文养孩子后,难免絮絮叨叨,朋友都嘲笑他啰嗦了很多,“在家里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安德森这时却突然安静下来,他吸了吸鼻子,语气轻得像和空气对话,“……我后悔了。”
而他本来以为他永远不会后悔。
“嗯?”
“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安德森眼中闪烁着某种尔文看不懂的东西,尔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但安德森的表情是那么悲伤,让人也忍不住跟着难过起来。
“抱歉。”尔文想给他一个拥抱,但此时安德森不在这里。他只能看着镜头,缓慢认真地说:
“我不会再弄丢你了,我保证。”
————
迎新晚会结束后,尔文临时被抓壮丁去帮忙搬道具。
尔文把最后一件活动用的彩旗归位时,器具室莫名已经没人了。
他最后清点了一遍,刚要起身,却听见耳后劲风声传来,随即后颈一疼,失去了知觉。
尔文醒来时,周围光线昏暗。
这是一间空荡的房间。没有多余的摆饰,眼前是一张白色的投影机幕布。窗户没关,从天色看,几乎是晚上了。
他坐在一张凳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尝试挣脱了一下,绳子却越挣越紧。
尔文没有大喊大叫,而是观察起门窗的位置。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针对新生的恶作剧,无论怎么样,把人绑起来也太过分了些。
这时,啪地一声。房间里的灯亮起。
突然的光线让尔文有点不适应,眼睛条件反射地眯起。
直到对方走近了,尔文才开口,“艾迪斯?”
这样的处境,联想到艾迪斯的作风,尔文心下一沉。
艾迪斯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尔文垂眸,“那你先把绳子解开。”
“我怕你打我。”艾迪斯语气还是调笑的,表情却比平时正经。
“别担心,过会儿会给你解开的。毕竟这是送给他的礼物。”他慢悠悠走到尔文身后,“我来,是想让你回忆起一些事情,”
“比如,你亲爱的‘弟弟’。”
尔文眼神突然锐利,“你想对他做什么?”
“我当然不会对他做什么。”艾迪斯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可惜没人相信。
尔文现在不把这一切当简单的恶作剧了,他声音沉的像冰,“你最好没有。不然,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真是不可思议,我第一次见本体对……这么维护的。”艾迪斯拿出几张空白的纸张,放到尔文面前。他附身,在尔文耳边笑着问,“你看,眼熟吗?”
尔文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鬼,看艾迪斯的眼神犹如看一个神经病。
艾迪斯看他毫无反应,倒也不意外,自顾自点头,把投影仪打开了。“看不见么?第三方医院的洗脑确实彻底。那这个呢?”
他说着,把刚打开的灯又关上了。于是房间里只剩下投影仪发出来的光亮。
过于饱和的色彩让尔文眼睛刺痛,空气中传来断断续续、若有似无的音乐声。
屏幕上的色彩仿佛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尽力想传达些什么。那些画面到尔文眼里却像是被打乱了的句子,再也凑不出完整的含义。
尔文一直在尝试挣脱绳子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他竭力去想,大脑却一阵刺痛。
放映结束时,尔文眼睫毛颤了颤,涣散的眼珠重新聚焦,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他的心脏缩紧,大脑却一片清明,冷静旁观,这样的矛盾让尔文产生一种割裂感,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给我看的什么。”
他的问题却没有得到回答。
不知何时,艾迪斯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投影仪停了一会,又从头开始播放那部短片。
与此同时,安德森收到了一条短信。
“想见你哥哥吗?来这个地址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