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

七天的假期实在太短，阿桑只想在家宅着，可事与愿违，每天不是有亲戚来串门，就是跟着袁爸袁妈去走亲访友。

初四这天全家去了外婆家，外婆虽然不在了，但外公还在。

为了照顾外公，小姨结婚时找了个上门女婿，现在和小姨夫就住在外婆家隔壁。

阿桑他们一来，小姨和小姨夫自然也都过来了。

等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大姨和二姨两家也都过来了。想来应该是小姨打电话叫过来的。

一家子吃着饭突然就聊到了阿桑的终身大事上。

大姨最积极，嘱咐自己儿子多给阿桑介绍在北京的同学。

二姨家的表姐却突然插了一句，“急什么啊？还不如先买个房子呢。户口都有了，不买房子不是浪费吗？”

表哥齐天一听也来了精神，“燕子说的没错，妈你别操心了，现在都是自由恋爱的年代了，让阿桑自己找吧。三姨你说是不是？”

袁妈笑着摇摇头，“小天你说的不对，我们阿桑天天在那个厂子里待着，到哪里找人自由恋爱去啊？而且熟人介绍才靠谱。”

“三姨，我不是不想介绍，你看我都多大了，我那些同学都结婚生孩子了。”有些话齐天没说出来，比如袁妈非要介绍公务员才行。他哪里认识那么多公务员呢？

“三姨，还是考虑买个房吧。现在城里的男人现实得很，都想强强联合，最好媳妇娘家还能提携他们。”

“燕子你怎么说话呢？”二姨在自己闺女胳膊上拍了一掌，“我们阿桑配谁都绰绰有余。”

阿桑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妈脸色也不太好，再没说话，不过倒把买房子的事放在了心上。

饭局过后，表姐悄悄和阿桑道了个歉。

“阿桑，对不起啊。我就是觉得我妈她们这一辈太不现实了。大城市是什么样子，只有去过才知道。她们拿我们这小地方的婚恋标准去找女婿，肯定是不行的。”

阿桑笑着摇摇头，“没事的姐，我明白。”阿桑其实根本不放在心上，她有了苏慕，其他男人找对象是什么标准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我不是说你不好，而是，怎么说呢？我们在考量别人经济条件的时候，别人其实也在衡量我们。想要配得上更好的，首先自己要变更好。等我回去上班后就准备申请贷款买套小房子。首付我都存够了，不过你别告诉我妈，我可谁都没说啊。”

“我肯定不说。姐你也太厉害了。”阿桑真诚地赞叹。

“我听我妈说你工资一个月三千五，比我高多了。而且你们还管吃管住，你存个三年左右应该就够首付了。帝都的房价应该不会比我那儿高太多吧？”

“我没了解过，等放完假回去看看。”

结果还没等回家去，袁妈就催她去小姨家上网查查房价。

不查不知道，一查这均价比小城市高得不止一点。

袁妈直皱眉，小姨夫劝解她，“这是均价。帝都那么大，总有一些地方是便宜的。也不一定非要买市区的，关键是看交通方不方便。而且现在可以贷款买房。外甥女工资这么高，还贷完全没压力。”

袁妈不赞成地摇头，“不行，借钱买房，我心里不踏实。”

“三姐，外国人都是贷款买房的。别说帝都，小县城里都很普遍了。”小姨夫继续劝说。

袁妈却直摇头说不行。

回到家后，袁妈和袁爸算了算这些年的存款。

要不是阿桑上大学这几年开销大，应该可以买个好地段的房子。

初六这天早上，袁妈和阿桑又说起买房这事。

“我跟你爸下午就要坐火车走了，你自己明天路上也要小心。买房子的事，我们俩昨天商量过了。一来爸妈总得留点钱养老，没钱心里不踏实。二来还得考虑你以后结婚办婚礼，添嫁妆，都不是小数目。所以我们最多只能拿出十二万来给你付首付。妈虽然很不愿意让你去贷款买房，但也没办法。你能体谅我们吧？”

“妈，我不要你们钱，我自己会存钱买房的。”

袁妈板下脸来，“你要存到什么时候？女孩子的青春就这么短，要学会花钱好好打扮自己。别听你燕子姐的，男人哪有不喜欢俏姑娘的？你千万别学她，她现在想法太野，跟我说什么女孩子要做女强人。这哪能行？谁会喜欢？女孩子温柔恬静才讨人喜欢。”

阿桑觉得有点好笑，明明袁妈自己在家里就挺强势的。反倒劝她做个温柔恬静的人。但她不能笑，只乖乖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存折给你。”袁妈把一个小红本塞给阿桑。

阿桑打开看了眼，惊讶道，“怎么是我名字？”

“你忘了？你拿到身份证那年非要让你爸陪你去银行办个存折。办完你又没钱存进去，就扔给你爸了。”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阿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

“密码记得吗？”

“记得，我想起来了。不过妈，买房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不敢。”

“我托你表哥给你找人去了，你拿不定主意就多听听人家的，也勤打电话跟我们商量。”

“我知道了妈。”阿桑第一次手里拿那么多钱，内心有点激动。

另一方面，她感觉母亲现在似乎在尝试对她放手了，怎么看都是件好事。

“到时间你记得对人客气点，嘴巴甜一点，办完事请人吃顿饭。”袁妈心里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是袁爸一直劝，她恨不得跟过去陪着阿桑办完买房这件事。

“嗯，我知道了。”

“拿好，你现在也是成年人了。我和你爸这些年攒点钱可不容易，你懂妈妈的意思吧？”

“我知道的，妈。”

阿桑忙再三保证一定把钱花在买房上，让袁妈放一百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