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

【九十九】

“今晚的月亮半缺，叶影在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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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何玖的心里却异样的平静，脸上的笑容维持着不变，宁静又平和，她甚至笑道：“那个姑娘确实很漂亮，傅臻心动也无可厚非。”

曾渡手上的动作一顿，低低说了一声，“抱歉。”……他没想过会提起这些，这些会让何玖感到难过的往事。

那一篇叙述了何玖一整个暗恋过程的文章，他一字不落地看完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自虐，记得越清楚，自己也就越痛苦，清醒了就不会做出自己在梦里做过很多遍的傻事，说过很多遍的真话。

下面的每一个评论都让他知道，世上有真正的爱情，爱而不得都是常态，不是没想过偏执，不是没想过得到。

何玖不会记得他们曾经的相遇，但是他会记得，这份记得延续到了现在入骨的感情，在他无数次曾想要逝去的时候，他最后都选择了留下来。

他只想她过得好。

何玖知道曾渡在说什么，她举杯和他碰了碰，杯盏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里尽然是坦荡与释然，“没关系。”

傅臻在一旁瞧着，觉得曾渡和何玖之间有一种无可替代的磁场，眉目间的情感一致 看起来有同样的说不出口的心事。

傅臻出声，“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瞒着他互换心事，瞒着他仍旧熟识，瞒着他退往远方，只剩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吹着飘渺无影的风，看着自己周围人来人往，岁月更迭。

“哪有什么事会瞒着你啊。你想什么呢，傅臻。”曾渡挑了挑眉，“你才是我们之间的纽带，你不知道吗？”

何玖细细想了想，觉得曾渡说的当真不错，傅臻才是他们之间的纽带，不然他们不会相遇，不会经历那么多事，不会在高考前一起努力，不会心里有着同一个愿望。

“如果不是你……”何玖平静道，“我们其实是不会遇见的，更何况是坐在这里一起喝酒涮火锅。”

他们应该早就走散，在少年时代彻底结束的那一刻，夏天落幕，日落不再，黄昏枯萎，玫瑰腐烂，他们应该早就离开。

傅臻却道：“如果不是我，也还会有别人的，你们现在，不就是过得很好吗。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我始终会想起你们，我每次看着——”傅臻沉默了一会儿，“我到后来看着何玖远去，你看我的眼神有一种我说不出的悲悯，我并不懂得那个眼神的意思，但我知道，你想走了。”

他转向何玖，在何玖出声前道：“你瞒不过我，那个时候，你确实是想走的。”

何玖神色很淡，“是，我确实是想离开。”

傅臻骤然捏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指尖泛着冰凉的冷意，“……为什么？”

他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何玖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不好，我失去了很多能力，我没办法和人交流，没办法去维持无止境的社交。”

她在深夜吞下褪黑素，连药物都失去了作用。

她反反复复地做梦。梦见身边的人离开。

何玖望向窗外，“对于之前，我很抱歉，但是我确实是想给你说，傅臻，我现在不会走。”

“但是。”

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哪天我们走散，请一定不要难过。”